“你们两个,出息,太出息了。”
在房间里不知转了多少圈,元一善终于坐了下来。
他们放风筝羞辱青云宗,不仅本宗上下传遍,就连其他大小门派也知道了个大概。大约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会是修仙界的谈资。
来前他就嘱咐过低调,要低调,结果前脚刚迈进门,后脚就踩在主人家脸上。
握着茶,姜尽寒不以为意,根本不将这件事搁心里。
“晚舟,你也跟着尊上胡闹。”
看她若无其事给萝卜雕花,元一善又叹:“不过那只鹰画得可真好,风筝我偷回来了,遣人送回魔界,不能白白便宜他们。”
没绷住,三人大笑,笑着笑着,他忽然问:“可是……晚舟,你从哪学的画画,又在哪会的各种菜系点心?”
魔界环境恶劣,对大部分魔来说,能活着喘气就算作幸福。
食物紧缺,意味着没法浪费练习菜的口味,资源紧凑,意味着没有闲情雅致去习得绘画这种毫无生存意义的技能。
偏她精通这些,实在令人怀疑。
尖锐目光落在何晚舟身上,全身像是有蚂蚁在爬。说起来,她确实没怎么掩饰行为异常,被质疑也在情理之中。
嘴张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太难解释了,她根本没法圆,攥紧手指,背后很快爬上细细密密的冷汗。
“杨枝甘露。”旁边人伸手,带过一缕清风,展开的衣袖恰恰挡住元一善逼人目光,“我想喝。”
压力骤减,往瓶底贴上冰符箓,她默默松了口气。她知道他在维护她,摆明不许追究此事。
果然,元一善放弃询问,若魔尊都对此置之不理,作为合格下属,就不该多管。
杨枝甘露浓甜口感让她有些出神,她想起姜尽寒问她会不会画画时,更像是确认她画不画,而非会不会。
恐怕他早知她会,只是故意忽略这些疑点,并不问她。就像他也不问上次她为何出魔宫,为何炸魔界。
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连元一善都心存疑惑,他难道就不怀疑?
“在想什么?”
何晚舟回神,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登时脸一热,别开头临时想了个理由。
“我在想,元大哥在修仙界都已经是长老了,为什么还要来魔界投奔你?既然投奔你,又为什么不带上道侣一起?”
本是随口一问,不曾想元一善脸色大变,站起身仓惶告辞。
“我说错话了?”
眼见他落寞离开,她怔怔,反观身边人脸色如常,并没有因为有人离席而影响半分。
旁边家伙不做声,她又没心情吃东西,只能低头在点心上戳洞,直到把点心戳成烂泥他才回话。
“初见元一善,他被人扔在魔界忘川。”
接过她手里的烂泥点心,挖一勺搁进嘴里,他继续说。
“捡他的时候,身子和头不在同一个地方。”
烂泥点心上的淡黄奶油沾在唇边,他用舌尖抿去,眼里都泛着愉悦的光。
微微晃神,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尊上……你在开玩笑吧?”挤出个僵硬笑容,她眼皮跳得厉害,“头和身子分开,人还怎么活?”
他冷笑,眼中漆黑如墨:“我说过,我从不说谎。”
再问些什么,他却不肯再吐露半个字,她只好将这件事压在心底暂时不表。
而迫在眉睫的还有另一桩麻烦事。
他们的风筝用了个防护阵法,阵法简单,但出自筋脉淤堵者之手,实在离谱。青云掌门捧杀他一番后,邀请他去青云峰给众人讲解如何攥取灵气绘阵。
先不说身为魔修,他到底怎么用灵力绘阵,单论史上最大魔头给青云宗上阵法课,也实在离大谱。
她根本想象不出他为人师表的模样。万一有弟子不听话,被他恼到徒手劈成两半……
她打了个冷颤。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放下空碟,他目光如冰水将她浸透。
“我实在很担心呐!”扯他衣袖,她满面愁容,“青云掌门分明还要试探,要是他们刁难你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