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走,清姬扯开空间跳出来。盯着熟睡的何晚舟,又瞧她腕上束缚的黑红魔气,默然片刻,她低声:“晚舟,你也被他迷惑了,他真的不是好人。”
“晚舟,你......”
“是不是对他动了心。”
“哼。绝无可能。”
目光冷冷扫过元一善,姜尽寒将手中烧到一半的黑袍丢在地上,眼睁睁看它燃尽。
不久前,它还穿在何晚舟身上,染着她的血。
火光为他渡上一层富有生机的跳动暖边,可待到火焰熄灭,他眼底又恢复一片死寂,像千年古井,未有一丝波澜。
“您对晚舟够特殊,我还以为......”
“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局限。”
夜色中,他站在窗口,身上长袍曳地,像极摆动的黑蛇蛇尾。
魔族,生于熔岩,长于黑暗,喜怒哀乐憎恶爱中只识得最粗浅的情绪。他们没有憎恶,更没有爱,是真正意义上的冷血动物。
这也是为何三界之中,面对魔族必定围剿一个不留。因为他们生来可怖,无亲族,无爱侣,无子女,更无人性。
冰冷月光铺在他华服之上,他幽幽回头,眼珠泛着血光。
“魔族,怎么会有心这种廉价的玩意。旁人不知,我永远没有。”
魔宫重建速度非常快,不过短短两天,就恢复了从前模样。何晚舟没有再住在竹楼,找了个时间搬回自己那。
按喵授所说,过不了半个月她就能活蹦乱跳,一点伤疤都不会留。可眼看半个月过去,她身上伤口是全好了,可精神依旧很差,眼下泛着遮都遮不住的黑青。
面对元一善和喵授的关切,她只答睡得不好,敷衍过去。
至于姜尽寒……他更关心他的点心,俨然一副扒皮老板做派。
又是个黑沉夜晚。
冷风吹动窗门发出的哐哐声响,像是有人在敲门。
“姜尽寒!”
用力伸手想要在半空中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能抓到,何晚舟猛地惊醒,从床上弹起来。
起身太过用力,滚在身上的被子像绳子绑住她四肢,束缚得她不能动弹,就像那天她是只待宰羔羊,任由北魔给她灌下幽虫。
呼吸声杂乱无章,沉重又急促,卧在被子里,她紧紧抓住被角瑟瑟发抖。
血液,魔气,痛楚,瞬间在眼前重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逃出来,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场梦境。
到处都是黑的,到处都没有光。
不,不对!
帷幔轻纱飘摇,隔着那层薄纱,床边有绿色的眼睛在盯着她!
弓成一只猫,她团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对眼睛,警惕看着那抹绿光。
是谁?那是谁的眼睛。北魔,是他的眼睛!
他不是死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他想要做什么?越想,她颤抖得越厉害,几乎想要吐了。
啪——
火光在掌心点燃,照亮姜尽寒明艳的脸。
轻嗤一声,将坠着绿松石的腰带扯掉,扔在地上。
腰带落在地上发出轻响,吓得她差点从被子里窜出来。
冷白手掌拨开帷幔,探手朝她来,盯着那只手,她团在被子里疯狂后退,大声尖叫:“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他倾身,观她吓得满脸煞白,已经退得贴近墙壁,要往墙里钻。
合上床幔,床都被扯得得剧烈摇晃,他讥笑道:“你以为我愿意来。”
“别过来,你不许过来。”她缩在被子里发抖,几乎要哭出声,一味摇头,“你不要过来!”
哼了声,姜尽寒直起身退后半步,背后叠宙术大张,当真要走。
“等一下,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揪着被子裹在身上,拨开帷幔她跪坐在床上,伸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你就站在这里,我床头柜的抽屉里放了很多种曲奇饼干还有茶杯蛋糕,你都可以吃。”
低头,见轻纱中探出来的那个柔软脑袋,抖得几乎抬不起来,他冷眼不悦又哼了声。
“我凭什么要站在这里?”
冷笑着灭掉叠宙术,找到她说的抽屉,拈起点心,坐在床头柜上。
盯着看了一会,默默咬一口。
“吃完就走。”他说。
何晚舟这才慢慢躺了回去。
月光下,姜尽寒修长身影投在她帷幔上,动作轻慢,几乎不发出声响。越过床幔缝隙,能瞧见他侧身坐在柜子上,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踩在地上。
身上衣袍因为没有腰带束缚散开大半,松散垂落,露出颈下一段玉色肌肤。
默默收回眼,将被子拉过下巴,遮住脸露出眼睛,她闷闷道:“所有人都说你对我特殊,现在我有点信了。”
闻言,他隔着帷幔瞧她,眉眼温和,头发顺着动作自肩头垂落。
拈着点心,他轻笑:“我以为我做得有够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