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魔宫,整个魔界都快被岩浆淹没。好在魔族本就生于岩浆,除了毁坏建筑,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何晚舟没想到那枚丢失的丝带威力这么大,怕他追究,一路都没敢说话,可他既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出魔宫,也没指责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她的住处也被岩浆淹没,所以清姬说要来看望她,何晚舟便让她来了竹楼。
“他去处理外面的乱子,不在这里。”见清姬左右四顾,她语气有点冷。
“晚舟,我给你煮了点粥……”
“我不喝......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靠在软枕上,何晚舟闭上眼,“我思来想去,能动手脚的只有你——为什么换掉我的东西。”
“我没想到会害了你。”抱着粥桶,清姬垂泪,“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是姜尽寒和你有仇?”
瞧她哭得梨花带雨,何晚舟还想再问点什么,忽听得外头有声,有人已经进了竹楼。
再扭头看清姬,她慌慌忙忙拉开一段空间逃了。
推门进屋,姜尽寒目光落在清姬逃跑的那处看了好一会,在她身边坐下。
“有人来过?”元一善笑问,分外直白。
抬手让喵授检查身上伤口,何晚舟笑回:“是,膳房厨娘听闻我受伤来看看我,听见姜尽寒的声音就都吓跑了。”
“原来如此。”
虽回答她的话,元一善眼睛却看向倚在床旁懒懒翻书的姜尽寒,观察过后又笑:“尊上,您可知如今外面传言?”
他眼睛也不抬,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倒是何晚舟明显在意得多。
“说我?说我什么?”
“说尊上有三大底线不可触碰,谁碰谁死。”
从床里爬出来,绕开姜尽寒,她好奇问:“哪三大?”
元一善笑,冲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可言尊上貌美,第二,不可触魔界铁律。”
“第三,不能动尊上身边的小厨娘。”
瞪大眼睛,她扭头看姜尽寒,后者不语,只一味翻书,不知真正看了几页。
魔界的消息也传得太快了,这才几个时辰?她是尊上走狗这件事,人人都知道了。
心里太震撼,以至于她把疑问说出了口。
“走狗?”元一善脸上笑容凝滞。他盯着何晚舟,满脸不可置信。
她却无比遗憾地躺下,本来这次经历很值得吹嘘一番,老板为了她这个新员工宰了拥有原始股的元老级魔王,多么彰显老板生杀予夺的霸气风范。
现在好了,所有人已经知道,她失去了饭后谈资。不过,看元一善不知道的样子,还能和他聊一聊。
她声音清脆,躺着掰手指算给众人听。
“你,元一善,魔尊的最大走狗,一剑破九州。”
“喵授,表面妙手神医,实则潜伏内鬼,眼线遍布魔界,排行老二,不过分吧。”
“至于我,负责后勤和可可爱爱,不争不抢,当个三狗就行。”
说完许久也无人应她,只有纸张摩挲的簌簌声。
转头一看,喵授和元一善早就不见踪影,唯有姜尽寒还坐着,脸上盖着书,书页微抖,一看他就是盖着脸在笑。
掀开书,她大恼:“难道你也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他果然在笑,只是笑得很浅,眉眼间沾染霞光,倒叫她呼吸微滞。
不枉都说他貌美,冷如冰霜,暖若霞阳,叫她脑中冒出一句话——‘任是残暴也动人’。
残暴说话了:“我不养毛茸茸软绵绵的东西,听起来就蠢。”
要是他没长嘴,就更完美了。
默默躺回去,她侧身乱七八糟想了一气,见他坐在这里,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趴着仰头问他:“姜尽寒,你怎么还不走?”
他指着自己,比她还疑惑。
“你问我?这是我的住处,我的床,你想赶我去哪?”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刚亮,折腾一番已经快中午,外面很亮,竹楼却幽暗,只从浅浅窗棂透过丝丝缕缕的光。她侧躺着,见姜尽寒半倚,重新翻他手里的那本书。
她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点奇怪,却又不知道具体奇怪在哪里。
“你对元一善喵授也这么好?”
现在她大概也算魔尊亲信,好像可以和元老员工勉强比一比?
睨她一眼,他嘲笑:“只有你会把自己弄到这么狼狈。”
只有。
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叫她有些开心。她还想继续再问,可从昨日到今天,她一直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紧绷着的那根弦在温暖与安心中悄然断裂。
阖上眼,她睡着了。
放下书,姜尽寒躬身看她。因有那颗灵药,她伤口好得很快,不再流血,只余无数丑陋疤痂爬在皮肤上。
还是让北魔那夯货死得太快。
她睡觉并不安分,滚来滚去,又不停挠身上伤口。他心念一动,施法制住她手腕。
手臂陷入被褥,压出浅浅折痕,她腕上皮肤很白,被深色被褥衬得几乎透明,能瞧清蓝紫交错的血管脉络,若不是那些疤痕......
动弹不得,睡梦中她不满轻哼。
呼吸大乱,他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