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宙术大开,姜尽寒抱着她迈入漆黑深洞。洞穴黑不见底,从里往外吹出阵阵腥风,闻着有些头晕。
“抓好。”姜尽寒低头嘱咐。
手指接近白骨化,攥他衣袍实在费劲,她便顺着姿势环住他颈脖,轻轻将下巴抵在他肩上。
瞳孔骤缩,姜尽寒伸手掰她肩膀。何晚舟吃痛轻嘶,不解抬头。
手指微滞,将袍上兜帽拉过她头顶,他叹:“仅此一次。”
腥风渐盛愈发难闻,稍稍转头,暗处无数幽绿鬼火渐次亮起,几乎将这一方洞穴给照亮。
她下意识抱紧姜尽寒,贴得他更近了些。
“闭眼。”
呼吸间闪转腾挪,洞穴内鬼火尽灭,眼前陷入黑暗,耳边只有他干脆利落拧断骨头的咔咔声。
几个眨眼,他们已越过这片区域。
连敌方是什么样子都没能看见,漫天血雾洒落空中,丝丝缕缕沾在她面颊,热得有些发冷。
转头,正撞上他眼里兴奋的光。
他也是魔,也会因为杀戮和鲜血产生快感。
意识到这点,何晚舟微微发怔。
叠宙术再开,仍旧是暗处,面前是道加厚木门,门缝处透着微光。
姜尽寒托着她站在门口,门里杯盏相接,有人放声大笑。
“北边已无声响,这次围攻,姜尽寒那厮一定逃不掉。”
这个声音何晚舟认识,是北魔。
“二十万死魔,就算一人一刀,也足够将他砍成肉泥!”
侍卫恭维他:“姜尽寒不过是凭借运气成为魔尊,若大人您真正与他战斗,您肯定稳稳赢他。”
北魔大笑:“他当然远不及我,可惜他死在北魔窟,并不能与他痛快打一场,否则我一定让他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尖。”
转头看姜尽寒,后者却并无表情,仿佛说的并不是他。
“可......”有人压低声音,“那毕竟是姜尽寒,妖魔之战,仙界围剿他都毫发无伤,我们真能成吗?”
沉寂片刻,有人哀嚎着重重倒地。屋里传来大笑,他们撞击杯盏庆贺。
“贺北魔大人夺得魔尊之位!贺北魔大人登魔尊之位!”
朦胧声音骤然清晰,眼前大亮,刺得她闭目流泪,姜尽寒抬手替她挡住光线,将衣袖盖在她眼前。
“你们唤我?”歪头,他温声笑问。
他们已经进屋内,姜尽寒揽她站在餐桌之上,靴尖将盘内烧鸡踢在了北魔头顶。
酱汁顺着北魔额间流下,可笑又狼狈,他眼角跳动,却抿唇忍着什么都没说。
其余侍卫更是站都站不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还有人连滚带爬要去开门逃跑,却在触及门栓的那一刻头颅倒飞出去,血淋淋甩在桌面。
“客人来了就走,不太礼貌。”姜尽寒踢飞那颗脑袋,“而我,讨厌不礼貌。”
扫开桌面,他施施然坐下,何晚舟横坐在他盘起的腿间,靠在他胸前。立刻有人抖着手给他斟酒,讨好笑道:“魔、魔尊来此处是为何?”
接过酒,倒他脸上,姜尽寒撩开衣袖,露出她白骨累累的手,托起展示给众人。
“这个时辰,这双手,本来应该为我做晚膳。”
“现在好了,我没有晚膳可吃,所以来问问,你们打算给我什么交代。”
斟酒那人二话不说,剁下自己双手,血涌成瀑,痛得龇牙咧嘴,却讨好笑问:“尊上,这样是否可以?”
姜尽寒笑,冲他勾手。斟酒人也笑,颤抖着靠近。
他笑着,捏爆了斟酒人的头。
在他怀中露出对眼睛,何晚舟有些害怕,又有些畅快。
“许是我太久不生气。”
他擦掉手上血,慢慢转头环视众人。
“竟让你们觉得我这般好打发?”
众人嘘声,不敢再妄动妄言。
揽着她转身,面对众人,他低头轻声问:“坐在这里的人有谁动过手,我替你出气。”
想也不想指向北魔:“他。”
北魔吓趴在地。
“他留最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呼吸挠在耳边,有些痒,何晚舟侧头想避开,却蹭到身上伤口,痛嘶一声,新鲜血迹透过黑袍印在他手上。
低头看了眼掌心朱红,他脸色阴沉,离他最近的魔被炸成血花。屋子里挤满了魔,脸色皆白,抖如筛糠。
“尊、尊上。我这里前些年得了一枚上仙界的灵药,据说对外伤有奇效,您要不要给何、何大人试试?”
阴沉着脸,他抬眸冷笑。
“哦,竟有此药。”
“拿两丸来试试。”
那人发抖:“此药珍贵,只,只得一枚。”
“哦。那你去死。”
那人四分五裂,一枚冰蓝色灵丹飘至姜尽寒手中,被他塞进何晚舟嘴里。
药丸化作暖流入腹,暖洋洋地冲刷她四肢脉络。握着她的手,瞧她身上破破烂烂开始新生血肉,他点头赞叹:“不错。”
“有没有其他人对你动手?”姜尽寒又问。
身上伤口逐渐愈合,何晚舟有了精神也有了力气:“这重要么?他们都是一伙的!”
“你说得对。”他笑。
“既如此,便由我,来陪诸君赌上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