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幽幽黑眸,沉沉望她。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了。
眼睛一酸,她有点想哭。
地上跪倒一片。他们很想拒绝,但只要张口说不,就立刻会炸成血雾。
很快有人送来赌盅和骰子,恭敬递给姜尽寒。他挽袖抓赌盅,揽起何晚舟的手:“想怎么玩。”
作为三好公民,何晚舟不会其他,只会比大小,他便让她跟他们比大小。
第一局赌五百年修为,双三输给三四,他挥手给出去五百年。
第二局赌北魔之位,双五输给双六,他允诺杀了北魔,空位给赢家。
第三局......
他漫不经心抓起赌盅,随意摇晃,扔在桌上。
“这局,赌在座各位的命。”
全场肃静。
何晚舟连输两局,大家都有所放松,甚至对这场赌局跃跃欲试,交头接耳吵嚷起来。现下又恢复了死寂。
有人大着胆子问:“尊上,敢问这赌命,是几个意思?”
“很难理解?”姜尽寒冷笑,“字面意思,我赢了,你们就会被丢进地牢,折磨到死。”
在魔界,魔宫地牢人尽皆知。那是用来关押一百年前妖魔之征中的魔族叛徒,关进那里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去那里,还不如死了。
众魔脸色难看起来。
“我和你赌,尊上,我和您赌!”
从角落里跑出来,北魔叫喊着要去拿骰子,被姜尽寒狠狠踩在桌上,抬不起头。
踏开他脑袋,姜尽寒嗤笑:“你没有上桌资格。”
“给诸位三息时间,若不肯掷骰,默认是输。”
“三。”
“二。”
一魔被推出来,他讪讪,手颤抖得厉害。
“尊上,赌命是指所有人?”
“所有人。”
“一点余地都没有?”
“你想和我讨价还价?”
那魔瞬间跪下。他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捧着赌盅,用力摇晃数十下,才虔诚地放在桌上。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问姜尽寒:“尊上,您的赌注是......”
“她的命。”
手指微颤,何晚舟半倚在他身上,眼睫翕动。这是给她出气,理论用她的命做赌注也是应该。但他如此轻飘飘将自己搬上赌桌,意味着在他这里,她还是货物,可以随意丢掷。
偏偏有人并不满意。
“尊上,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她就算是您心腹,这赌注是不是也不太公平?”
魔界将命分成三六九等高低贵贱。她何晚舟的命,就是最底层。
“外加我的命。”
他指尖点在心口,魔源飞掷而出,悬浮在赌盅之上,如皎阳耀目,玄红明珠。此物一出,他摆明他的弱点就是心脏,甚至猖狂地祭出魔源,大刺刺展示在众人面前。
众魔呼吸停滞,甚至何晚舟也呆滞地看着那枚玄丹不知所措。
屋外天雷阵阵,他不仅在赌注上添了他自己的命,还以天道为证,若有徇私舞弊违约不遵者,即刻迎来天罚。
握紧他衣角,何晚舟盯着桌上赌盅,忧心忡忡。别人不知,她离得最近,确定他没有用魔气。
这么大的赌约,难道他还有后手?
众魔吓得都快趴在地上了。
“尊上......还请尊上收回赌约。”
“还请尊上收回赌约!”
几个叫得最凶的魔化作齑粉散落在众人头顶脊背,终于无人再喊,安静下来。
“有给你们选择?”姜尽寒反问,“开盅。”
抖着手,应赌人打开面前的赌盅。双五,要赢只能是双六或五六。
理论姜尽寒的赢面已经很小,却无人敢放心。那枚亮在那里的魔源,刺激他们目光,压迫他们心脏,叫他们神经紧绷,无比焦躁。
其中压力最大的当属应赌人。他直面魔源,又开赌盅,听身后众魔嘘声,霎时冷汗直下。
抖着唇,他问姜尽寒:“尊上,当真没有其他选择?”
“有啊。”薄唇微启,姜尽寒冷笑,“认输,然后自己去死。”
应赌人如释重负。
死不可怕,被魔尊带去地牢才是世间第一可怕之事。反正无论赌局输赢,在知道尊上弱点那一刻,横竖已经活不成,不如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想也不想,他拍向天灵盖,软倒在众人面前。
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成片。
当所有魔一个个选择自戮,何晚舟震惊同时,不忘问姜尽寒他到底丢了个什么。
他却答:“我不知道,你看看?”
掀开赌盅,里面躺着两个鲜红的一。
“看来我运气不好。”抱着她起身,将脸转向剩到最后的北魔,“不过,你运气好像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