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被激怒,北魔扯起她头发:“你想死!”
不知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何晚舟笑得愈发猖狂,血顺着她下巴落下,在地上开满血色梅花。
“哈哈哈哈哈哈。”
监狱里回荡着她沙哑的笑。
北魔掐住她脖子,细思下又放手。
“想死得痛快,没那么容易。”
“来人!把箱子拿来!”
当何晚舟的面,北魔拉开箱子,从里面挑出一枚琉璃瓶。瓶内黑绿液体蛄涌着,冲撞着瓶壁。
被绑在椅子上,她慌乱却逃无可逃,只能任由北魔踩开她的嘴。
“为了效果更好,也为了向姜尽寒表达我崇高的敬意,我会给你用上最好的东西,让你享受最极致的痛苦。”
何晚舟掐住喉咙,疯狂干呕。北魔给她强灌下东西后,将她推进叠宙术,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她身上大小伤口有十几处,皮肤泡得发胀,手脚被勒出无数血痕,受伤最严重的应该是肺,呼吸都会漏风。
伏在地上喘了好久,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踩在烂泥一样的尸体上,环顾四周。
越看,她越反胃。
放眼望去,干枯树枝张牙舞爪,扭曲得像是一只只鬼手破土而出,而土上全是各种腐烂程度的尸体。
跌撞朝前走了几步,她跪倒在地。五脏六腑在燃烧,更恐怖的是,她身体里好痒,似乎有什么在顺着她的血管四处乱爬!
垂头呕出绿水,里面有东西在翻滚。
她不敢看。
她怕看了她会不想活。
摔在地上,她好似活生生被人分解,痛到神思恍惚,出现了幻觉。地上这些开膛破肚的尸体爬了起来,她看见了小春的脸。
她笑着说:“晚舟大人。”
她哭着说:“你看见了我的孩子吗?它好可怜,它好可怜。”
挥手摆脱这些幻觉,又听见姜尽寒在她耳边威胁。
“魔族是生来就会骗人的东西,最擅长撒谎。”
“收起你无畏的仁慈。”
“你以为,你在我面前又算什么?”
趴在地上,她无声哽咽。
她明明看见元一善了。
越过北魔肥嘟嘟的身体,她瞧见了房檐上他青色衣角,可他停留了一会,旁观北魔灌她东西就走了。
她被放弃了。
不会有人来救她了,不会有人。
何晚舟蜷缩在尸体里,耳边交织着各种声音,所有人都在她耳边低语,咒骂,哄骗。
她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只清楚一点。
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根本就没有人要救她。
好痛。
真的好痛啊!
有什么东西钻进她的皮肤,撕咬着她,扯碎着她。剧痛中,何晚舟再度清醒。
有落雨的声音。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雨水。仰头,太阳西挂,晚霞灿烂,直觉促使她转头,只一眼,寒毛都竖了起来。
尸体上,跳出无数手指粗细的幽虫。它们蛇行立起,发出的沙沙声,竟然大到让她以为是雨声。
嗅见新鲜的血肉气息,密密麻麻的幽虫直立,前赴后继朝她扑来,它们贴上她的皮肤,针尖般的口器刺进她的肉里,贪婪汲取她体内甘甜的血液。
“你迟早要为你可笑的仁慈付出代价。”
现在,她真的付出代价了。
却比她以为的要更加沉痛,更加不能接受。
虫群逐渐将她淹没,她抓着能抓到的一切朝前爬。
可以死,但绝不要死的这样丑陋这样难看。
远处好像有水声。
不管这是些什么虫子,水也一定能将它们灌出自己的身体。她宁可被淹死,被呛死,也绝不要像地上这些尸体一样,变成破布袋,烂泥一样糊在地上!
她用尽力气往前爬,像是要融化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
就像爬在盐地里的蜗牛,等爬到尽头,说不定整个人都会四分五裂。
可她不管。
身上痛也要爬。
流血也要爬。
就算注定要死在这里,她也一定要爬到水里去!
耳边水声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沉重。双手快触及到水的那一刻,附着在她身上的虫似乎也有所察觉,竟硬生生地扯着她倒退。
血痕遍地,身上已经没有好肉了,剧痛下,反而没有那么痛苦。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到水里去,她要洗一洗,她要洗掉这些令人作呕反胃的东西!
可她就快要没有力气了。
要是她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如果她有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扒着河岸,她在心里祈祷: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漫天神佛,观世音如来佛祖,有没有人可以来救救她?
只要有人救救她,哪怕是魔鬼,哪怕是恶魔都好!
没有人。
除了地上那些贪婪的虫,她只有她自己。
如果她自己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就不会在这里为人所桎,被人所控,这般凄惨。
如果她自己......
骤然间,灵光大作,她死死扒住河岸,用尽力气投身入水,溅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