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倏地失重，骤然下坠，她下意识深呼吸，却灌了一鼻子腥臭的液体。

是什么？

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是什么？

她悄然滑落眼泪。

好在没持续太久，她连同椅子一起被提了上来，猛地咳嗽，肺里的液体喷出来，连着空气一起带出来。

可甚至不等她睁开眼，膝盖一痛，她再次失重，坠入黏稠绿液中。

从小到大，何晚舟吃过最大的苦头就是评论区被人喷了八百层。

她从来没想过，原来折磨人的方式有这么多种，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长。

又一次出水，她张口：“我......”

对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再一次被按进水中，水汹涌地往她肺里灌，叫她胸口连着喉咙都开始刺痛。

窒息感袭来，这次她待在水里的时间特别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淹死的那一刻，她被拽了上来，坐在椅子上，她垂低脑袋，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现在知道姜尽寒的弱点在哪了？”北魔问。

何晚舟却笑着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

“看来是还不够。放！”

飞溅的水花，沉重的椅子，沾水后愈发紧绷的绳索，她靠在椅子上，一次次失重，一次次呕吐。

“你现在说不说？”

她仰头：“天快黑了么？”

北魔气笑了：“好硬的嘴！给我放！给我放！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到了后来，何晚舟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她呆滞地任由椅子失重回升，每次只问一个问题，天黑了没有。

天没有黑。

就算天黑了，姜尽寒回来了，也未必会找她。

因为她是自己逃出魔宫的。

怪不了别人。

眼泪不停地落，都冲不开她脸上扒着的恶心绿液。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被涮了多少次，何晚舟瘫在椅子上，连天黑也不再问。

她满心绝望，听见了魔头们的尖叫。

轰隆！

大地开始颤栗。

她努力掀开眼皮，死死盯住门口。

轰隆！轰隆！

整个魔界都在晃动。

其中一只魔的声音特别大，几乎冲破她耳膜。

它大笑着，高声说：“北魔大人！好消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北方传来战报，说魔尊那厮不知是走火入魔还是怎的，死将传回消息，说他突然少了一半魔力！”

北魔也大喜：“好，好，好！天助我也！继续铺死魔拖住他，二十万死魔都丢出去，今日就算是拖，也要把他给拖死！”

地面仍在颤抖。北魔欣喜之余，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那人答：“好像是魔宫里有什么东西炸了，别说魔宫，整个万魔城地底都被直接炸空，说不定和魔尊走火入魔有关！”

没有好消息。

靠在椅子上，何晚舟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想，她其实知道姜尽寒的弱点在哪。

上回沾染魔气，喵授给她刮骨，她四处乱动，只有一个地方姜尽寒没让她碰。

是他的心脏。

那一定是他的弱点。

要告诉北魔吗？

换自己痛快的死掉。

枯骨蹲下身，抬起她的脸：“怎样，考虑好了没有，你到底说不说。”

她将脸撇开。

“那我只能把你也做成虫人，从此以后，成为行尸走肉，灵魂和□□都要受到无尽折磨。”

何晚舟笑：“这就是你的天赋神通？”

枯骨大笑，绿色眼睛鬼火般点亮：“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那厮要留着你。不错，绿鬼幽虫就是我的天赋神通，可以将女人化作虫母，为我所用。”

他抚过何晚舟小腹，轻轻按住：“你们最有养分的地方，会成为幽虫的温床，给它们提供养分化作我的力量——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倾身靠近何晚舟：“来，告诉我，姜尽寒的弱点在哪里？”

原来这就是北魔枯骨的来由。

枯别人的骨，成就他的道。

何晚舟忽然大笑。

她浑身都在撕裂一般痛。

可她还是大笑。

“姜尽寒这个主子，阴阳不定，反复无常，经常半夜叫醒我工作，没什么人性说话也难听，我看他不爽真的很久了。”

枯骨满眼期待：“继续说下去。”

她大笑出眼泪，恶狠狠啐道：“可是我看你更不爽！”

“你的天赋神通，从骨子里透出的肮脏，令人作呕，利用女人做养分做温床做你自己的力量，要我服从你这种恶心东西，哈哈哈，你做梦！”

枯骨抹去自己脸上混着血的唾沫，不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

何晚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裂开的皮肤涌起鲜血。

“哈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

“拿你和他比，简直是他的耻辱，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