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
信息量却巨大。
TA们?
视线范围内?
驱赶?
项翛年想从白七爷的脸上找出什么线索,但是对方却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无懈可击、完全看不出情绪的脸。
不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该听话的,还是要听话。
“好的,我这就回去。”
项翛年利落转身,没有询问,也没有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离开的动作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仿佛,刚才那个,即便是七窍都在崩血的临界点,却还是无知无畏,一定要走到头的倔驴,不是她一样。
白七爷抱臂站在原地,看着项翛年离去的背影,清朗却不似人的面容上,展露了一丝意外。
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要来试探公寓的边缘,但大部分的人,不是被重力碾碎,就是支撑不了半途而废的。
就算有幸,能够凭借惊人的意志力走到这道荆棘墙的面前,那也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就是这些幸运儿们,在他们成功抵达荆棘墙之前,他,白七爷,就会被祂们要求,把幸运儿们处理掉。
也不是什么血腥的手段。
祂们的要求,先是劝说,让幸运儿原路返回,不听劝的话,那就只能让这些幸运儿们,失去资格、消除记忆、直接入轮回罢了。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要看白七爷自己的心情。
白七爷在这地府不知道几千年了,力量虽然被规则限制住了,但是,祂们的视线范围,一些“监控”的死角,他是摸得一清二楚了。
在“监控”之外,这些幸运儿到底有没有看到荆棘墙之外的风景,还是被白七爷成功说服了,祂们都尚未可知。
反正,祂们也看不到。
白七爷看着项翛年越走越远的背影,黑亮的眸子闪烁着,但最后,还是归于一片平静,一片如同死水的平静,再然后,他手一挥,直接把项翛年送回她的房间,最后,回首看了一眼荆棘墙之外的虚无,伴随着呢喃,身形也跟着隐去:
“这一批,也不知道有没有……”
而被一下子送回到房间里的项翛年:“哇!”
她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却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才只有自己和白七爷,想来,是白七爷的手笔。
但项翛年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个上午,好不容易才走到的另一头边缘,就被白七爷这样,轻而易举的,送了回来。
好像是自己千辛万苦,都快沦落到摸爬打滚的程度,才做出的一点成就,在得知对方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的所有努力,这种落差,和失落感……
“嗐——”
项翛年不知道该感谢白七爷的体贴,还是应该为自己早上的无用功而感到悲哀。
而且,刚才白七爷口中的“TA们”,又是谁呢?
听起来好像掌握着这一块区域的所有动向,所以,“TA们”是……监控?
什么玩意儿?
在地府装监控?
但是路面上,项翛年从来没有发现长得像是监控的探头啊。
奇怪了……
但白七爷也没必要骗自己……
脑子里又是一团混乱。
项翛年想不明白。
说到底,还是她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时机未到,所以怎么想怕是都想不明白的。
干脆不想了。
“早上走了这么多路,体力消耗这么大,好饿啊,先去食堂吃饭。”
又一次把问题往后推延了,项翛年给自己灌了一杯水下去后,又带着原模原样的装备,出门了。
“咔哒。”
房门一关,把钥匙按照老样子藏好,项翛年抬脚往电梯里走去。
“叮。”
电梯运作良好,没有早上那奇怪的动静,项翛年稳稳当当的,来到了一楼。
中午的人更多一些,或是只穿着舒适的睡衣双手揣度打着哈欠,或是三五成群结伴嬉笑着……无一不是往食堂的方向去。
项翛年路过罗阿姨那里时,内里的戏曲声依旧在悠扬地转着。
路上人多,虽然大家都死了,但项翛年却觉得很热闹,混在人群中,也很有安全感。
大抵是大中午的缘故,路上也很顺利,没有让项翛年呼吸不过来的路段,跟着人群一路平安的,就走到了食堂。
唯一还散发着人间烟火气的地方,项翛年和已经混脸熟的陶师傅打了声招呼,就来到黄焖鸡米饭的窗口。
食堂里的食材都很新鲜,全部都是鲜货,连黄焖鸡米饭这种在人间被各种不知道冻了多少年的僵尸肉的预制菜,在地府的食堂里,都是用新鲜的鸡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