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情况下,项翛年现在应该掉头就回去。
但是,回去的话,又有问题了。
如果回去的话,那之前的路就白走了,莫名其妙还搞不清楚状况,心里就有一个疙瘩,按照自己的性格呢,很有可能就是吃不好睡不好,然后总是想着这件事情,那么,进来的哪一天,自己势必还要出来走一遭,受同样的罪。
“现在时间还早,要是中午之前,还没有走到另一头的话,就回去!”
项翛年给自己定好了一个期限。
但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在项翛年又走过一个路灯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比跑步的时候重了不少,原本还算轻松的徒步,好像骤然被传送到了高原地区,缺氧般的沉重。
“难道,每个人,都只能生存在限定的区域?”
所以,是这个公寓在阻止住客离开?
项翛年到底是不甘心,觉得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把消耗脑细胞的猜想全部搁下,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但每多走一步,项翛年的身体,就能感受到更甚的负担,到后面,脖子已经快抬不起来了,地面好像也在用异常的重力,把自己往下拽。
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外界的触动,项翛年的视野里,最后只剩下,一成不变,仿佛永远都走不完的水泥地面。
这世间,只剩下自己一人。
脚步拖拽的愈发无力,内脏也被挤压,怎么呼吸,氧气都不够大脑运转,窒息的憋闷感,让项翛年的精神,好似也被蒙上了一层纱,恍惚间,喉间好似涌上了一股腥甜。
“就只能,走到这里了么……”
我,是要死了吗?
不对,我已经死了……死了怎么能再死一次呢,呵呵……
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地流逝,临头,似乎已经到了弥留之际,项翛年还有心思,调笑自己。
在身体达到极限,项翛年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突然的,厚重沉闷的空气中,飘来了一阵清风,和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这阵“雨后甘霖”般的如沐清风,带着淡淡的香甜,清香却不腻人,给低迷的空气中,注入了最新鲜也最有生机的力量。
项翛年顿觉麻木疲软的四肢又变得生动了起来,被挤压的内脏也跟着舒展开来,被压缩的脊椎,也能够挺直,鼻腔当中淡淡的血腥味,也不见了。
所有的触感,都回来了。
她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有过这样的轻松舒适,全身上下的器官,好像都被温柔地重组了一遍。
项翛年抬头,往风的方向看去,想要寻找风的来源,却在尽头处,看见了白七爷。
“白七爷?”
大概是,在度过了漫长的一段独自行走,品味了世间仅剩自己一人的孤独感,所以,项翛年在看见白七爷的时候,莫名的,从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说不清也道不明,如遇见故友般的欣喜。
而白七爷,在看到项翛年蓦然抬首,笑得如同新生般的灿烂,似是全然不知她刚才差点魂飞魄散。
几千年来,古荡无波的心,突兀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猝然的情绪,也褪去的快,在白七爷没来得及品味到底是何种滋味时,又消失不见了,像是,错觉。
被认为一无所知的项翛年,迈着从未有过的轻松脚步,欢快地走向不远处的白七爷,笑着问道:
“白七爷,您怎么在这里?刚才是您救了我……外面,那是什么?”
在走进白七爷的途中,之前被忽视的前方背景,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项翛年的视野。
只见,白七爷的身后,是一片虚无。
高高的荆棘围墙,把四周包围的密不透风,注视久了,无端让人感受到无边无尽的压抑,荆棘上的刺,又黑又尖,透着金属的光泽感,看着就可以用来一剑封喉。
荆棘墙的缝隙间,可以窥见外面的世界,没有项翛年想象中的繁茂鬼市,也没有鬼来鬼往的漫天飞舞,只有望不到边缘的一片荒芜。
漆黑,透露着让人心生不适的诡谲,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会……”外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因为祂们的眼睛看不到边缘,所以,不会轻易让你们这些住客,离开视线的……我是被祂们喊来驱赶你的,现在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