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能成功回到魙鬼的状态，不是小笛所期望的。

也不是帝漫山所期望的。

嫄鸢仙姬伸手护住白虎小笛的脑袋，看向帝漫山：“漫山，你觉得呢？”

一瞬间，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帝漫山的肩上。他望着眼前神色落寞的小笛，又想起萌萌的安危，眼神中满是茫然：“二师父？”

二选一，一个是伴他长大的灵宠白虎，一个是为了救他而受折磨牺牲的玩伴，这样沉重的抉择，对于他而言，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他这么一犹豫，白虎小笛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熄灭。他清楚地知道，帝漫山的心里，终究还是偏向了萌萌。他真想问问公子，如果换身失败，自己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这是他所希望的吗。

可是小笛问不出口。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在帝漫山为难的时候，小笛替他做出了决定：“师父，换回来吧。”

声音里的哭腔和失望，让人心生不忍。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如此局面，再耽搁下去，对他们三个都不好。嫄鸢仙姬道：“好。漫山，萌萌在哪里？”

帝漫山立刻环顾四周，急切地说道：“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了，他来了，就在周围。”

嫄鸢仙姬闭目试探了一下，睁眼摇头：“没有。”

“不会，我真的感觉到他的气息了，他来了。”帝漫山急切地说。

像是怕晚一瞬，嫄鸢仙姬和小笛就会改变想法。

嫄鸢仙姬看着他，再次闭目用神智去寻萌萌的踪迹。

这次耗时长了一些，她睁眼：“找到了。”

说话的目光却是看向小笛，再次重复这句话：“找到了。”

白虎小笛低着头，默默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又重新坐下。

嫄鸢仙姬站在他面前，右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而后扬起左手，一团透明如水流一般的空气慢慢在她的掌下凝聚，颜色由浅至深，最后凝成一个深黑色的人形。

是魙鬼形态的萌萌。

帝漫山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随着嫄鸢仙姬收手的动作，目光牢牢定格在化成人形的萌萌身上。他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萌萌坐下：“萌萌，是你吗？”

刚回到熟悉的身体，萌萌还没有适应，神态有些虚弱。听到帝漫山的问话，他抬起眼皮，轻轻点了点头：“主人，我没事。”

确认是萌萌无疑，帝漫山这才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嫄鸢仙姬和魙鬼形态的小笛：“二师父。”

嫄鸢仙姬收了手：“小笛没事。只是他此次受损严重，我得把他带回去好好的修复一下。”

“好。”帝漫山的目光落在小笛身上，满是愧疚。

小笛没看他，而是低着头，躲到了嫄鸢仙姬的身后。

嫄鸢仙姬道：“那就先这样吧，捆仙绳我先带着，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

帝漫山立刻摇头：“不用了，这本来也不是我的东西，还是给小笛吧。”

小笛已经是魙鬼的状态，仅留下的那截腿骨恐怕也早就化为骨灰了。哪怕她再修复，也不可能再恢复人身，这捆仙绳，他是永远都用不到了。

这事帝漫山不知道，能说出这话也不为过。嫄鸢仙姬看向小笛，有心想帮帝漫山解释一二，可是现在众人都在场，自己要是说出这话，尴尬的不止他一人。

嫄鸢仙姬放弃了心中的想法，想着晚些再私下劝劝小笛。

“此事以后再说。小笛，走吧。”

帝漫山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恭敬地施了一礼，而后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们渐渐远去。

不知为何，看着嫄鸢仙姬越走越远，帝漫山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不由得失声叫出来：“二师父！”

嫄鸢仙姬停下脚步，转身回望：“怎么了？”

帝漫山抬脚追过去：“二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二师父？”

他此生只拜了两位师父，自从大师父子神君陨落之后，帝漫山把对师父所有的情感，都放在了二师父嫄鸢仙姬身上。再加上嫄鸢仙姬对他来说，亦师亦友，亦母亦姐，帝漫山对她的依赖和孺慕，早已深入骨髓。

嫄鸢仙姬亲切地抚着他的头，还顺势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他的耳朵：“等两个月后你大哥生辰，我会带着小笛回青崇山，到时候就能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