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先前李漱玉诓骗李婵月,脑袋上被敲了那么一两下,但他嘴里的惊喜李婵月一回沁园便见着了。
“小鹿崽!”
小鹿尚且还未忘记李婵月这个主人,一听见声音,撒蹄子就跑过来,脑袋拱进李婵月的怀里蹭了又蹭,一双眼睛更像是会说话般,主宠只见好不腻歪。
“我还以为阿兄将你放回山林,却不想被带到京都,看在你千里跋涉十分辛苦的份上,我这方院子里的花草你随意品尝!京都冬日寒冷,明个儿我便让绣娘给你裁冬衣!”
阿芙闻言忍不住嘀咕,“奴婢的冬衣也还没裁呢。”
李婵月今日高兴,直接大手一挥,"都给你们准备上!"
万万没想到鹿崽会来,故沁园不似津南的如意苑般在院子里给小鹿建屋,李婵月忘记之前被小鹿舔醒的教训,十分大度,让人临时做了个窝搬到自己的闺房里。只半夜被什么动静惊醒,轻唤了声,守夜的丫鬟掌灯,寻着动静一看,有点慌了神,“娘子,小鹿瞧着不大好。”
李婵月披了件衣裳,走过去一看,小鹿蜷缩在软垫上,身前被吐了一大堆东西,此时听见动静只眨了眨眼,随后又没力气地合上,丝毫不见白日里的活泼模样。
“快,遣人去请大夫。”
等待的空隙,阿芙伺候李婵月穿好衣裳,又遣人将小鹿挪去外间,屋内清除污物,开窗换气的同时还点了平日里惯用的熏香,只李婵月彼时心烦意乱,挥了挥手,“把香灭了。”
大夫被火急火燎地请进府,还以为有人患了什么绝症,却不想看见的竟是一只鹿?
为人搭脉可知顽疾,可鹿……有脉?
大夫顶着旁边小娘子殷切的目光,一不小心把悉心保养好几年的胡须扯断两根,惭愧道:“老夫行医多年,遇到过不少的疑难杂症,眼下束手无策,或许娘子您需要的是位马大夫?”
李婵月醍醐灌顶,在津南时未曾遇见过兽医,方才也未想太多,火急火燎遣人去请大夫,才酿成眼下的乌龙。
“是我唐突了,您可知京都马大夫去何处寻?”
老大夫:“西市天桥下寻杨老伯,不过他活儿紧,未必能寻见人,还有的都是些花架子,城东原也有专门的一医馆,只后来经营不善闭了门,里面坐诊的几位马大夫,医馆散了也不得踪迹。”
老大夫回想起进府时经过游廊外的花园,光线隐隐错错下瞧见的珍惜花卉,想了想又说道:“京都近些年来时兴府中养宠,有些阔绰的还会在府上养一两个马大夫,娘子若是有门路也可去问问。”
眼下刚至寅时,将人送走,遣人去了西市天桥侯着,李婵月也未再睡去,时刻守着小鹿,所幸情况也并未再恶劣下去。
沁园这般动静传得满府皆知,李漱玉也早早地过来望了一眼,“先前在船上时还好好的,这会儿到了地方反倒不好,早知让你如此挂心,便不带过来了。”
李婵月:“若真没带过来我也会时时牵挂,我已遣人去请马大夫,不会有什么大碍。”
府门前进进出出的动静很难不让人注意,天光刚亮起,去西市的人还未回来,倒是有一马大夫自荐上门,人被带至李婵月面前,样貌平平无奇,却不妨碍胃口极大。
“这鹿我能医,诊费十两,娘子可依?”
普通人家,吃喝除外,一年都攒不下二两银子,这马大夫开口便是十两,阿芙开口正欲骂,结果被李婵月抢了先。
“你怎知我府上需马大夫?”
“娘子可治?”
问不出答案,但也不能放任小鹿不管,“依你。”
马大夫诊治完,李婵月这才起了困顿,知晓没大碍也便放心,马大夫说什么话她也不记心中,遣人拿钱送客,回到床榻,拥着锦被,昏昏睡去。
马大夫哼着小曲出了李府,刚走出巷子就被人拉住,“耽搁这么久,果然成了,我从那家仆嘴里套出来的消息,说好的银子分我两成,你可不许反悔!”
马大夫拿出怀中的一锭五两银子,“不会少了你的,我这会儿有急事,你晚间去我家拿银子。”
如果那小娘子真听了他的话把小鹿放归山林,这几日他可得守住了,小鹿肉嫩又滋补,能卖个好价钱!
李婵月这一睡过了午时才起,看过小鹿后这才问起阿芙,“先前困觉未曾留心,那马大夫走之前可说什么了?”
阿芙还记挂那十两银子的诊费,这会儿提起马大夫也有几分咬牙切齿,“马大夫说小鹿是山间生灵,养在宅院消磨灵气自然不健壮,还说城外的苍山是个放归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