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淡雅兰香的车厢内,李婵月褪下披风,阿芙谨慎满是戒备。
“这位郎君,昨日我们见过。”
萧珣面上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娘子,好记性。”
倒也不是记性好,生的俊俏又哭得那般可怜,谁见了都必定印象深刻。
萧珣从专门为马车配置的小柜子里取出两碟点心,宽大的袖摆无意扫落一样东西正好滚在李婵月的脚边。
捡起一看是一只竹笛。
萧珣似愣了一下,把东西放在小几子上才说道:“闲来无事的消遣,娘子莫要见笑。”
李婵月仔细打量一眼,笛身上面镌刻的字迹似在哪里见过,可祝福之语随处可见,定是她多思多想。
“郎君倒是好手艺。”
客套两句,李婵月瞥见做工精细的糕点刚想伸手,阿芙见状忙唤一声:“娘子……”
不相熟之人给的东西,不要吃啊!
李婵月转头,未能领会到她的意思,只是迷茫地眨眨眼睛。萧珣率先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小娘子可是初来京都?姚氏糕点行做得桂花糕唇齿生香,可谓一绝。”
李婵月本就喜桂花,津南的吉祥苑里栽的有,到了京都周礼安也寻摸了颗金桂来,李婵月就盼着八月来。
摇满怀桂香,做桂花糕、桂花粥、桂花枕……
心神摇荡,口中滋味不辜负心中所想,李婵月眼前一亮,忍不住再拿过一块,一块,又一块……很快碟子空了。
“呃……”
“紫苏饼也是特色,尝尝看。”萧珣把碟子往前推了推,然后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壶刚刚煮好的茶,倒过一杯,“小心烫。”
看着茶盏冒出的袅袅热气,李婵月才回起方才萧珣的问话。
“我的确来京都不久,以前是津南人士,家兄科考举家投京。”
萧珣眼眸一颤,“津南……倒是个灵秀之地。昔日有幸一观秦师所绘的津南采莲盛会,实乃壮观。”
秦师?
李婵月凝眉细想,这人是谁?
萧珣直勾勾地看过来,“秦融南,青州有名的画师,他笔下的山水花草堪称一绝。”
青州……
李婵月眸光一闪,敷衍两句,未曾接话。
两刻未到,青篷马车进了洒金巷,雨势稍减但依旧不显颓势。
还未掀开帘子就听得外面有人声传来,只听见一句急促的三郎君,李婵月推开小窗,便瞧得周礼安急匆匆地要往外走。
“礼安哥哥。”
萧珣眉目敛了敛,抿下口茶,往日里喝惯的雾山春却觉得有些淡了。
周礼安撑伞走过来,满脸关切,“今日新得了好吃的点心,想带来给你尝尝,姨母告知你还未归,风大雨大实在放心不下,便想去寻一寻,没曾想刚出门你便回来了。”
“今日坎坷,待会儿进府同你详说。”说罢李婵月放下帘子,看向萧珣,“今日多谢郎君援手免我主仆雨中狼狈,若不嫌弃,进府喝杯茶可好?”
萧珣看向厢壁,“举手之劳,不必挂牵。”
“那日后定登府拜谢。”说罢,李婵月撩开帘子便出去,车外的周礼安伸手扶人,一把油纸伞稳稳地撑在她头顶。
“李娘子且慢,东西忘了。”
萧珣探出半个身子,手上拿着李婵月遗忘的披风,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看向雨中的周礼安,随后收回目光,手又往前扬了扬。
目送马车驶入雨幕消失不见,李婵月回身,忽疑惑道:“他怎知我姓李?”
周礼安伸手轻弹了她一下,“府前门匾硕大的李字,想不注意到也很难。珠珠今日怎会遇到这位郎君?”
芝兰玉树,掷果潘安,一身气度不凡,李婵月当不会同这般人有交集才对。
李婵月款款诉来,临了还感叹一句,“美玉微瑕,实乃可惜。”
萧珣回府崔伯赶紧端上提前准备好的姜汤,“钦天监三日前便预告今日大雨,什么事也该往后放一放,风寒入体,夜里又该疼了。”
腿疾七年,每遇风雨,腿痛蚀骨,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