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邳州到京都再加上沿途船只停靠采买,一共花费十七日的功夫,李婵月咳嗽好了许多,随身带着的药便不适宜再喝,同行的大夫诊脉改过方子便趁着停靠的时间去抓药,李婵月央求李婉君下船走走。
此地是和县,距离京都还有百里,但因做长寿糕出名,还是有不少京都人士慕名而来,故看着古朴的小县城,街道上不乏穿金戴银的富家人士。
船上吃了好多日的河鲜,李婵月看见一家酒楼就走不动道,三人坐在大堂中,听店小二报出一连串的菜名,李婵月只过耳没过心,直接问道:“一来便听说和县的长寿糕出名,你们这里可有卖的,上来一碟让我们尝尝。”
店小二摇头,“几位客官便是外地来的吧,和县是长寿糕出名,但只薛家一家的手艺,旁人是做不来的,您若想吃还需提前半个月去订,今日便想吃上口那是断然不能的。”
李婵月一听倒也不失望,她依着几人的口味点了几道菜,又从荷包里掏出一锭碎银子做打赏,小二心中高兴更是乐意同他们说话。
“放在前几年长寿糕本也不出名的,那薛家也只是个走街串巷的商贩,薛家老爷志气高,听闻京都繁华就想着去闯一闯,没曾想那糕点把一老太太吃出毛病来,偏生老太太有一儿子极孝顺,将那薛老爷好一顿毒打还直接把人赶出京都,可不知怎么的,没过半个月,那家的儿媳妇就亲自到和县登上了薛家的门,只说是找大夫看了老太太的病症并非长寿糕所致,还下了好大的订单,至此长寿糕日间风靡,薛家才得以置下如今的家业。”
“日后有机会那必定是要尝尝看的。”
打发走了人,周礼安把温度适宜的汤品放到李婵月跟前,他看向李婉君,“姨母不曾去过京都想来也不会在京都置房产,我阿爹倒是有一处院子可暂时落脚,日前也捎信过去,明日下了船我们便先过去?”
李婉君:“那倒不必,虽未到过京都,但我是个生意人,京中也置下家业。我那院子虽不及津南府邸,但也算得上雅致,院落也多,给你留上一个,同我们一道吃住?”
有点心动……
但周礼安时刻谨记楼锦交代的话,“不妥,此行也是要在祖父身前尽孝的,到时定是要在周府安顿。”
本就存了两分试探的李婉君顿觉满意,“你是个识礼数的好孩子,虽你与珠珠定了亲,但未行大礼,倒也不好留你,待日后你们成了亲,想住多久都成。”
周礼安听了有几分不好意思,倒是李婵月好似未开窍,对男女大事尚且不觉,只是两家关系亲近,楼锦待她极好,周礼安也疼她,嫁便嫁了,想来到时与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珠珠,你看什么呢?”
李婵月给周礼安指了指正准备下楼的一行人,只见一锦衣华服的妇人行至最前,后面跟着两个嬷嬷和丫鬟,其中一个嬷嬷怀里抱着个八九个月的胖娃娃,原本雪团子一般的娃娃脸涨的通红,老嬷嬷用手拍了几下扔不抵用,正是着急。
李婉君正用饭,余光随着李婵月的方向看过去,顿时面色微点变。
“阿娘,那小娃娃是不是噎到了?”
李婵月没等到回答,只是下一秒便看见李婉君急匆匆走过去,话也未说便从老嬷嬷怀里夺过孩子,扶住下颌,使其倒趴在手臂上,然后用力一拍,顿时一块儿绿色的点心从孩子嘴中吐出来。
“你干什么……”老嬷嬷话未说完,看见孩子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一下子愣住。
前面雍容华贵的妇人,转过身,眼神狠戾地看了老嬷嬷一眼,老嬷嬷一抖,立马从李婉君手里接过孩子,拍背哄着。
“下人粗心大意,今日多亏这位娘子。”妇人终于抬头看了李婉君一眼,竟有些恍神,“这位娘子有几分面善。”
“我们乃津南人士,头一回到和县,夫人大抵是认错人了。”李婵月走过来一把挽住李婉君便要走,她方才第一眼瞧着这妇人就觉得不喜,自是不愿意同她多打交道的。
眼瞧着人要走,方姝拦了拦,“今日救我孙儿一命,您是我们谢府上下的恩人,请您务必告知名讳,来日定要去寺内佛前给您诵经祈福。”
李婉君转身, “不必,有心不如好好看护孩子。”
眼瞧着人走远,方姝自喃出声,“长这幅面容的人果真讨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