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倒是好了些,寡妇再嫁不至于将人逼到无路可退,但说出的话终究不好听,归根结底还要怪那个什么推行政令的霍大人,他娇妻美妾日日安枕,哪晓得旁人夜卧无人的寂寞,女人嘛......”楼锦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个没开窍的李婵月,她顿了顿但又忍不得话在嘴上不得不说,干脆一把捂住李婵月的耳朵,接着道:“女人嘛活着艰难,当肆意洒脱不是?男人寻花问柳欲海难填,反倒是要我们女人三从四德守贞守节夜夜空,这根本就不讲道理的嘛。”
李婉君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楼锦,“听你这话如果不是点我,那便是周将军外出剿匪两月你闺中寂寞了?”
楼锦松开手揪了把李婉君的脸,“我寂寞什么?方才说的话你都要放在心上才是,我是打心底里心疼你,成日里就知道与银子打交道,可那银子又不会疼人,过了今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原本专心看比赛的李婵月忽然回神,她起身走到楼锦身后,伸手为她捏肩,“锦姨,津南还有什么好地方,您也带着我一道儿去呗?”
李婉君瞪了眼楼锦,看你招来的麻烦!
楼锦哄道:“我的心肝儿,那地方你可去不得。乖啊,快看看你礼安哥哥在哪儿,昨日还同我念叨要拔得头筹,采莲赠你,可不能让他食言而肥。”
见两人糊弄自己,李婵月心里不高兴了,提着裙子就跑下了看台,正在旁边被绘筠塞了块点心的阿芙见状连忙跟上。
第二场采莲比试较之第一场雅试更受人欢迎,岸边的喝彩声不断,甚至有学院组织人开始喊口号。文人比赛或许真的不同凡响,这加油助力的话也全部是用诗写出来的,声音一个赛一个大,李婵月刚刚靠近就只觉得头脑被吵得一震,忽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不算白嫩的手掌心里放着两坨棉球。
“娘子觉得吵,塞耳朵里试试?”
李婵月转头看见的是一位年岁同她差不多大,身形纤细,眉目间英气十足的郎君。
未等李婵月伸手阿芙就已经警惕地站在两人中间,“你是哪家的郎君?”
“江家三郎,江瑛。”
阿芙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号人物,李婵月就已经接过棉球塞进耳朵里。
“娘子,他......”
李婵月:“放心,我知道他的,江家是津南最大的米商,他家的碧梗吃着十分香甜。”
“娘子倒是好眼光。”人声太吵,江瑛往近站了一步,“碧梗产自淮北一带,种植艰难,极易遭虫害,产量也低,故不受人喜,但又因其味道好价格颇高,往日里都是送去京都,供达官贵人享用。去岁大雨,淮北抢收,碧梗颗粒不算饱满,品相不佳,虽是如此但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嘴皮子功夫才买的些许,如今皆是卖给了贵府。”
“这笔我赚了不少,李娘子也算得上是我的财主,我断不会心怀歹念。”江瑛看了眼阿芙,“尽可放心。”
李婵月把人打量一圈,笑着赞叹,“我发现你这个还真有意思,哪有人当着主顾的面说是赚了他不少银子的,你平日里都是这般做生意的吗?”
“是江某多言,不过想来李娘子应当不会介意,听,鼓响了。”
鼓响便是有人采莲成功,李婵月想知道那人是谁,便拉着阿芙急急忙忙地重新回到高台上,过了不久,一艘小船荡开 层层叠叠的莲叶,船上的人衣裳湿了大半,身材高挺,风流倜傥,看见高台上站着的人,高兴滴挥了挥手上的粉莲,高呼一声:“珠珠妹妹。”
“咦,是礼安哥哥赢了。”李婵月四下看了看未寻见李漱玉的身影,转眼间周礼安大步一挎就到了李婵月面前,把手上的东西往前一递,“给。”
李婵月呆了一下,抬头看向周礼安,“给我做什么?锦姨还在这里呢。”
周礼安看了眼楼锦又立马移开,“我娘最不耐养花花草草,家中的小花园都被她种上了石榴树,再说我这本就是给你摘的,你可是不喜?”
漂亮的东西李婵月怎么会不喜欢只是......
“我怕自己养不好。”
周子安爽朗一笑,“那又有何妨,养不好就干脆吃了它,我之前听人说津南平县有一擅用花入食的厨子早先就派人去请了,明日就到你府上。”
旁边看戏的两人都愣住了,旁人送小娘子花不说是吟诗作赋便是好听的话总该说上几句的吧,周礼安倒好直接让人家娘子回家吃了!
楼锦气不过,直接拿起碟子里的桂圆就朝周礼安扔过去,“呆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