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漱玉第一场雅试选择的是音律，排在最后一场，周边围观的百姓兴致不减，在加之李婵月本就来得晚，只能在外围不得前进寸步，甚至还被人踩脚。

精致的绣鞋上全是黑脚印，素来爱美的李婵月气坏了，可又舍不得离开，周边能看见比试的酒楼茶馆二楼全部坐满，李婵月顿时想将占了酒楼专门给她保留的雅间的许玉兰给揪出来。

“来，娘子，您踩这个。”

阿芙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的茶社里借来一条长凳，扶着李婵月站上去，顿时视野开阔。

场上正在候考的李漱玉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看见醒目的李婵月，他伸手扬了扬手中的玉笛。这玉笛是李婵月寻了好久才到手的好东西，平日里李漱玉都是当宝贝一样收着，此时倒是头一次拿出来。

“小娘子，又见面了，不知可否让我也借个方便？”

李婵月低头看见是相熟的人，想拒绝一时又不知对方具体身份不敢轻易得罪，便由阿芙扶着往旁边站了站。

霍居站上长凳，就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袭来，迎望过去就看见台上的少年郎君，“那是你兄长？”

“是。”

眼瞧着李漱玉准备吹奏玉笛两人都没在说话，只是刚听到一半，霍居眯了眯眼，“少年人本该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此曲阴郁充满愤恨，算不得佳曲。”

李婵月猛然转头，怒目而视，眼见霍居还要再说，她把之前的种种顾虑抛之脑后，直接伸手一推，“下去吧你！”

霍居身边的家仆一把扶住霍居，怒斥李婵月，“大胆，你可知我家大人......”

“不知不知，我只知道这板凳是我为我家娘子赊的，她想让谁站就让谁站！”除了力气阿芙嗓门也大，只不过平日里与李婵月说话轻声小意惯了，这会儿全放出来倒是把霍居跟前的人吼愣住了。

台上的刚刚吹奏完的李漱玉匆匆下来站在李婵月面前，“发生了何事？”

李婵月指了指前方，“就刚才那个人莫名其妙说我面熟似旧人，我好心借他长凳踩他竟然还说你......哼！”

李漱玉顺着看过去，只瞧见远去的背影，他把李婵月拉到一旁，“那你是如何说的？”

“就是之前阿娘和你交待的那些，津南义县李家庄人士，这番说辞可经得起查证？”

李漱玉摸了摸她的头，“放心，阿娘都已经安排好了。阿兄知晓你还想问什么，但有些事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

李婵月听闻再也无话。

第二场比试采莲是在未时，地点就在津南西面最大的那一片莲池，匆匆用过膳李婵月赶过去，恰好碰见李婉君的马车，她在旁边等了等，只不过最先下来的倒不是李婉君，而是楼锦。

李婵月少时便听李婉君说过她有一生死之交叫楼锦，人在津南，以前不得见，现在两家倒是走动十分频繁，楼锦膝下无女只有三子，因此对李婵月十分疼爱。

“锦姨。”

楼锦与李婉君不同，一个小家碧玉一个国色天香，她一双丹凤眼十分传神，甫时一看见李婵月一双眼就亮起来，“珠珠来得倒是早，不知今日来是给你阿兄助力还是给你礼安哥哥喝彩？”

楼锦膝下第三子周礼安同李婵月年纪相仿，两人时常在一起玩闹，李婉君和楼锦私底下也有结亲的意思，但此事并未摆在明面上说。

李婵月：“那便必定是不能厚此薄彼的。”

李婵月随着李婉君楼锦二人去到莲池，彼时正欲比赛的学子站在岸边，整装待发，未时整，一声令下，学子登船在莲池中穿梭而去。

李婉君身为津南商家大户，自然也为采莲会出了一分力，故彼时带着楼锦和李婵月一起坐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之上，满眼好风光。

“往日里都是女子歌舞美色取悦旁人，眼下倒是自恃清高的读书人带来这一场热闹，十分新鲜，也就是津南，若放在其他地方，免不了被唾一句有辱斯文。”

楼锦把亲手剥好的小把松子放在了李婵月手心里，嘴上却是同李婉君一起聊趣，“眼下你倒是看着读书人不拘小节，早些年朝廷有政令提倡寡妇守节，津南有一寡妇再嫁，竟活生生地被这些读书人的笔杆子给逼的触柱而亡，这种惨事还不止一桩呢。”

李婉君勾唇一笑，“怪不得，自打来了津南城我便觉得自己身负千斤，原来是都盯着我这寡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