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会结束后,晚间李婉君名下几家酒楼都设有宴席,凡参赛学子不论成绩皆可前去免费畅吃,李婵月本想回府躲清闲却被李婉君揪着去赴家宴。
所谓家宴也不过是亲近相熟之人,除了楼锦母子外还有几位李婉君生意上的好友,李婵月只识个熟脸便借口去寻醒酒的李漱玉。
三楼平台视野开阔,站在此处可赏津南万家灯火。
周礼安把手上的酒壶递给李漱玉,然后一起碰了一下,“今日多谢阿兄,我的水性在众多学子中只算一般,若非阿兄暗中相处只怕要拿头名实属不易,不过按咱们事先说好的,花我采走了,待明日拿到《喜鸟图》必定亲自送到阿兄手中。”
李漱玉饮下口酒,“你我无论是谁拔得头筹那花最后都是送到小妹手上,所以并无区别,你我之间又何必言谢。”
“好啊,原来你们两个是串通好了的,我就说嘛,阿兄怎会输?”李婵月从转角走过来,把二人之间的秘密一语戳破,“旁人都是单打独斗,你们二人互为帮手,这叫胜之不武!”
周礼安有些理亏,“珠珠妹妹,你怎么上来了?夜间风凉还是当心些。”
李婵月体弱在津南也是出了名,自打三年前听闻孟府大火后病了一场后,每年冬日基本上都是缠绵病榻,难以起身,天气渐暖时方才转好,情况严重时站在李府门口都能闻见药味儿,是以李婵月去岁及笄但上门的媒人却寥寥无几。
“眼下正是盛夏,你还担心我被风吹走了不成?”李婵月闻见酒香,肚子里的馋虫动了,她仗着李漱玉背对着二人,便拉了拉周礼安的衣袖,小声央求,“礼安哥哥,这酒好香,能不能让我尝一口,就一小口?”说完还有掐着小手指比了比。
周礼安看看李漱玉再瞧瞧李婵月,一脸为难,“这......”
“礼安哥哥不是说我要什么都会答应我的吗?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请求......算了,既然为难,那就......”
李婵月一脸可怜相,周礼安瞧着十分不忍,就在快要忍不住松口的时候李漱玉转了过来,“不可。”
“阿兄,你怎么偷听我们两个说话?”
李漱玉捏着腰间的香囊朝李婵月招招手,“饮酒伤身,你过来,阿兄给你剥莲子吃。”
李婵月偶尔任性但从不胡搅蛮缠,当下乖顺地走过去同李漱玉坐在一起。三人乘着月色,把酒言欢,倒也是难得乐事。
二楼李婉君送走了客人,回来时楼锦正抱着柱子坐在地上嘴里唱着最近新学的戏曲,叽里咕噜念词不清,李婉君听了半晌也没明白过来她到底唱的是什么。
转眼瞧周礼安也不在,李婉君只好拍拍楼锦的脸,"起来,跟我一同回府还是先送你回家?"
“回家?这才什么时辰就回家?”楼锦一把抓住李婉君,“你我今日一定是要不醉不归!”
楼锦性子倔强,于是李婉君只好舍命陪君子,两人坐在地上又喝了不少,直到向来颇有几分海量的李婉君都有些头脑发昏,“现下可知足了?”
“满意什么?这才哪到哪?都说酒色不离家,我们才干完第一件事,现在姐们儿带你去干件大事!”说着叮嘱身边的丫鬟,“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等珠珠他们,我们先回,勿......勿寻!”说着两人彼此搀扶下了楼去。
津南民风开放,城东花柳巷有不少的男风清馆,楼锦带着李婉君直奔里面而去。楼锦十分豪气,直接要了个大雅间还点了十位小倌,丝竹管乐,好不快活。
原本只是半醉的李婉君这下彻底醉了,她脸色酡红,眼神呆滞,对于楼锦的问题好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还说自己能喝,终究还是比不过我。”楼锦念叨一句,又让人去开了间房亲自扶着李婉君进去休息,“你们谁都不准进去打扰!”说完赶走了一众人,自己也寻了个地方休憩。
这方散场已是丑时,夜深人静,一道黑影驮着个麻袋,飞檐走壁进了潇湘馆,偷偷打开李婉君的房门。不多时黑影只身撤走,绕过两条街,进了一民户。
万籁俱寂,夜色重重之中只听有一人问,“办得如何了?”
“一切妥当,”
刚至辰时,好梦刚醒,李婉君只觉得身上沉的厉害,缓缓睁开眼,一男子的胸膛直直落入眼中,抬头一看这个人如堕冰窖,她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身上的种种异常清晰地提示着她昨天晚上战况激烈,只是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和楼锦在一起喝酒吗?而且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门外传来嘈杂之声,李婉君来不及多想,她裹着身子直接一脚将尚在沉睡中的人踹下床去,然后手脚麻利地穿上衣裳。
霍居是磕了头才醒过来的,只是光溜溜的身子让他不明白自己是何处境,未等他多想,从帐子里扔出一些衣物来,随后听见一女子冷漠至极的声音,"昨夜的事若说出去半句,我定让你不能活着离开津南,赶紧离开!"
匆忙收拾好自己,向来清心寡欲、为人正直刻板的霍居有些寡言,思虑之下说道:“昨夜到底何故发生此事,我定查清给娘子一个交代。”
李婉君揉了揉肩膀上的红印,不耐烦道:“滚!”
霍居拱手正欲开门,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隐约间还听见一女子哭嚷叫骂的声音传来。
李婉君敏锐地察觉到眼下是何境地,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打开窗户,“从这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