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了才发现,上面的纹饰并不相同,清苓送他的那块雕琢的是雪松,而这块上面则是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花。
清苓拾起信纸,又看了一遍,上面压根没提到玉佩的事,问喜儿道:“冬青递过来东西时,可说了什么?”
喜儿摇头:“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那陈卓珺送来玉佩是何意思。
清苓摸着玉佩上的花纹走神,喜儿再抬头,见她两手捧着玉佩傻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清苓将这块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自己收起来,小心放到了床底下木箱里。
——
京城时节已入深秋,早朝推迟了一个时辰,但天刚蒙蒙亮,陈府的马车已经出门向皇宫驶去。
冬青起了个大早,困顿疲乏,靠在座上打盹。马车轧过石头,车身晃动,冬青一个激灵被惊醒,迷迷瞪瞪瞅了身旁一眼。
陈卓珺手执书卷,垂眸安静翻阅,周遭再如何杂乱,仿佛也惊动不了他。
冬青暗自佩服,昨夜主子看公文到深夜,晨起居然也不瞌睡,坐在马车上还要翻书。
冬青这么想着,外面车夫突然“吁”的一声用力拉紧车辔,马蹄刹住,冬青不受控制窜出去,险些撞上车厢。
他扶着车梁勉强稳住身子,见主子无碍,朝车夫喊道:“当心点,怎么驾车的?”
车夫看着近在咫尺的高头大马惊魂未定,方才他没注意,一人纵马疾驰过来,差一点就和他撞上。
冬青听不见外面的动静,撩开帘子说话,一出来正好也瞧见对面的人。
段策高坐马上,横眉冷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冬青放下帘子又退回去,小声对陈卓珺道:“主子,外面是段小侯爷。”
冬青心道,看这来势汹汹的架势,恐怕不是冤家路窄,是故意找来了。
静了片刻,一只修长的手撩开车帘,陈卓珺的脸出现在帘后,他没有起身见礼,道:“一早遇见段小侯爷,真是凑巧。”
“陈卓珺,你少给我装模作样。”段策高坐马上,居高临下睨着陈卓珺:“你知道我为何拦你。”
陈卓珺道:“在下还要上早朝,不管小侯爷有何事,都要等到散朝后再说。”
段策却不闪开,嗤笑一声:“你就这点胆量,想要溜之大吉,你想得容易。”
段策跳下马,竟抽出腰间佩刀,三两步奔到陈卓珺面前,寒光一现,刀锋抵上他侧颈。
冬青大惊失色,一时傻了眼,回神慌忙往后推段策:“段小侯爷,你这是做什么?我家大人是朝廷命官,小侯爷以性命安危相胁上官,可是重罪!”
“你不必吓唬我。”段策一脚踹翻冬青,刀尖又逼近了他半寸:“我且问你,当日赏菊宴,你与阿姌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
冬青爬起来要护着主子,陈卓珺对他摇了摇头。
陈卓珺始终神色平静,刀尖抵住脖子,眉头却不皱一下:“若是为真,小侯爷当如何?”
“是要当街手刃在下,好消解心中愤恨?”
他与段策对视一眼,段策冒失之举,哪想过要怎么办,总不能真杀了陈卓珺。
于是握着剑往后退了一寸,眯起眼看陈卓珺:“你不过一介寒士,若不是谄媚奉承君上,何来今日之势。如今也是,圣上要你生就生、死便死,你给不了阿姌想要的,更护不了她一世周全,凭什么去招惹她?”
段策拿主子的身世说事,冬青气得牙痒,况且主子为官清正,却也被他污蔑成谄媚,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段小侯爷这个时辰出府,应当并未禀明令堂。”陈卓珺看他额头挂汗,胸膛起伏,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道:“如若在下猜的不错,令堂或许告诫你,最近不同清小娘子往来,省得引流言上身。”
“你肯定也困惑,她为何这样说。”
“你想说什么?”段策想起母亲昨日叫他进屋,语重心长说的那番话,确实是这个意思。他跟母亲动了怒,闭着房门不出来,等天快亮了,才偷摸翻墙出府。
抵在脖子上的剑松了松,陈卓珺道:“因为小侯爷是段家独子,以后侯府袭爵之人。”
“你说的不错,在下出身微寒,所以无所顾忌。而你生来是豪门望族,却注定身不由己。”他眸光平静而锐利,揭开段策一直试图逃避的事实:“承祖荫蔽,亦有失焉。小侯爷连出府都尚且受人掣肘,谈何护清小娘子周全?”
“在下没有资格,小侯爷也没有。”
几句话轻易戳到了段策的死穴,浑身气血翻涌,他握紧剑柄,剑尖忽然往里陷了陷。
宝剑极为锋利,瞬间划开皮肉,血顺着剑身划下。
“大人!”冬青顿时心揪成一根绳,陈卓珺却示意他不用过来。
段策道:“我与阿姌一同长大,我们自幼定下亲事,无论如何,我都会娶她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