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仪入宫前，她父亲被段党诬陷而死，我曾帮她父亲翻案 。”陈卓珺将温家如何遭难，温昭仪入宫后受到的欺辱简略同清苓说了一遍。

清苓听着入神，理清来龙去脉后，觉得温昭仪甚为可怜，难怪她不敢信别人，连身边贴身侍奉的宫女都怀有异心，更何况是那些嫔妃。

陈卓珺说完，两人已近宫门，陈卓珺叮嘱道：“今日之事，不要同任何人提起。”

清苓知道他是何意，点了点头，挥手同他作别，先一步出宫去了。

——

几日过后，清苓没想到，身边竟传起了她和陈卓珺的谣言。

萃英阁一事，段贵妃心中有鬼，不愿让皇上以为她欺压温昭仪。故无论是她们和段贵妃都有意隐瞒，但到底有多嘴多舌的，还是将此事说了出去。

皇上斥责段贵妃，抬了温昭仪的位份，可清苓和陈卓珺的传闻，却一发不可收拾。

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都传到了清苓自个儿耳朵里。

清苓倒是觉得没什么，女儿家在意名节，无非是想搏个好名声，将来可以嫁得如意夫婿，过好日子。

而清家三代武将，家底殷实。父兄又都在外挣功名，只要她不为非作歹败光家业，那日日过得都是好日子，何必要找个男人伺候他。

但不在意是一回事，偏有人蠢得搬到面前来说事，那就忍不了了。

一日马球场上，清苓与人对战，沈家郎君欲和她结队，对面高坐马上的齐小娘子目睹一切，嘲讽笑道：“沈家哥哥还不知道，清姑娘早有意中人了，只怕沈哥哥有意相邀，清姑娘却未必肯赏脸呢。”

沈郎君不解：“齐小娘子是何意？”

齐小娘子冷笑：“如今京城谁人不知，清姑娘和陈大人情意相投，沈哥哥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清苓蹙眉，她与齐家姑娘素来无仇无怨，想不通齐小娘子为何要挤兑她，过后想来，齐家与庞家有姻亲，庞家倒台，齐家受了些牵连，齐家娘子不敢惹陈卓珺，竟冲着她来了。

不过当时清苓没转过弯来，俯身挥动球杆，马球飞出去，一击进门。

清苓朝她扬了扬下巴：“你敢不敢比？”

齐家姑娘受不得激，轻夹马背上场，两人展开角逐。

齐姑娘是打马球的老手，但清苓比她更胜一筹，又次次故意抢她手下的球，齐姑娘气昏了头，战术被搅乱，最后随着锣鼓一声敲响，清苓大获全胜。

清苓转着球杆在她面前经过，齐姑娘气得跳脚，清苓却没觉得有多爽快。

半月后，赵玹邀她来公主府品茗，来了便将人拉进里屋，扒拉着她道：“你且说说，赏菊宴那日，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玹嘴里的他只能是陈卓珺，清苓叹了口气道：“在宫里遇见他，实属是凑巧。”

清苓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赵玹道：“我只知道，段贵妃构陷温昭仪，想不到你们也牵涉其中。你瞒得倒是好，瞒来瞒去，叫我从别人嘴里知道了。”

“不光我知道，想必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赵玹见她不慌不忙，问：“你倒是不急？”

“我急有何用，外面的传闻，本就有一部分是真的，那日我的确在萃英阁不假。”清苓品了一口茶，清香在齿间萦绕：“就算我急着自证，谁又肯听我说呢。”

赵玹想来也是，拉着清苓起身：“罢了，嘴上在别人身上，任他怎么说，又少不了咱们一根汗毛。”

赵玹拉着她去园子散心，走了一会儿，停在假山后歇脚，清苓听见转角的侍女们窃窃私语。

清苓不欲偷听，然而两人声音不小，断断续续提到萃英阁、陈大人，清小娘子的字眼，清苓便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了。

还不等她反应，赵玹先一步从假山后出来，侍女们说得正欢，乍见到赵玹吓得不轻，一个个跪到地上。

赵玹对她们怒斥一通，叫人掌嘴，侍女们见主子横眉立目，知道她是真动了怒，连求饶也不敢了。

清苓扫一眼地上战战兢兢的众人，拉过赵玹走了。

清苓道：“算了，方才还说随他们怎么说，又生什么气。”

“说归说，我岂容她们编排你？”赵玹道：“再让我听到，定狠狠责罚他们。”

清苓不想再说这些，岔开话头，两人回屋里又说了会儿话，清苓也该回府了。

马车摇摇晃晃行到小路上时，车夫勒马停下，提声道：“八姑娘，外面有人找。”

清苓撩开车帘，路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形，定睛瞧去，原来是陈卓珺身边的长随冬青。

冬青抱拱手礼，低眉肃目道：“清小娘子，我家大人近日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料想娘子恐受其波及，故叫小的来传话。”

他递上一方木匣，喜儿隔着帘子接了，刚挨近了，清苓便闻见熟悉的淡淡香气，陈卓珺人虽未至，却恍若在眼前。

冬青片刻不耽搁，交了东西，转身往路另一头走去 。

清苓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封信笺。她拿起来看，见外面封得严严实实，倒更叫人好奇里面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