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震怒,先斩了盗贼首领,剩下的都扔进牢里,每过十日轮番上刑,折磨的将死不死,留着一口气,直到秋后问斩。
“兴许只是巧合呢?”庞荣观做事谨慎,至少明面上从没出过贪污受贿之事,有人觉得他不会这么蠢:“恰是个节骨眼上,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可一旦事情败露,是会惹上杀身大祸,遭万民唾弃啊。”
有人却道:“张大人此言差矣,庞荣观为人看似小心,却说不准是个狂悖自负之徒,天子脚下神不知鬼不觉扣掉一笔,再到路上被抢,自然逃脱了干系,我们最初不也都没想到他身上?”
几位大人各持己见,都有自己的看法,大多数还是觉得庞荣观没这个胆量。陈卓珺等他们商议了会儿,才道:“今日叫诸位大人前来,一是为了商议,想听听诸位的想法。二来,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还需要各位协力私下探查。”
“陈大人放心,庞荣观如若真贪了赈款,我等无论如何都啃下这个硬骨头。”
众人又商议一番对策,直到午时,才纷纷告辞离开。
——
陈卓珺和邓杨等人暗中查了些时日,而种种线索都指向城南的广来赌场。
是日,碧空如洗、秋高气爽,广来赌场对面一座酒楼,二楼靠窗不起眼的位置,窗户敞开了一半。
窗户边上,刚刚有半个脑袋探出来,猛地又沉下去。
陈卓珺站起来很快将邓杨按回去,又状若无事坐下,平静道:“别轻举妄动。”
他这一按力道竟不小,邓杨几乎是摔回板凳上,诧异地瞧了陈卓珺一眼,想不到他平日里看着文弱,力气倒是不小。
邓杨识趣地拿了筷子,夹桌上的菜吃。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两个人吃绰绰有余,可陈卓珺自从坐下,就没动过筷子。
邓杨胳膊伸过去,敲了敲他的碗:“你再这么盯着,菜都凉了。”
陈卓珺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你说你,既然你不吃,点这么多菜做什么,我一个人也吃不下,凭白糟蹋了。”邓杨埋怨。
陈卓珺从窗外收回视线,总算正眼看他,唇角难得弯了弯:“糟蹋不了,你慢慢吃,晚膳也在这用。”
“什么?”邓杨吃惊地弹起来,意识到声音太大,并不妥当,赶紧压低声,瞪圆了眼睛问他:“咱们还要在这等到夜里?”
陈卓珺点头:“入夜去赌坊的人多,你我找个机会混进去。”
邓杨头痛欲裂:“这事交给冬青或你下面的人谁做不成,轮得到你陈首辅亲自出马?”
最重要的是,还要拉上他,好好的休沐日又不得清闲。
“你再大点声,等别人知道我们的来头,也就不用去了。”陈卓珺示意他看后面。
邓杨闹出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二楼寂静,三两个人巴巴地朝这边望过来。
邓杨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下,接着用饭。
既然走不了,邓杨干脆大口地吃肉夹菜,边鼓着腮帮子嚼着,边张望外面的景色。
直到他余光瞥见赌坊门口一道湖蓝色的身影,他一愣,仔细望过去,倒觉得楼下的玉面郎君有几分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楼下的小郎君,是不是有些面熟?”他转而问陈卓珺,却见他似乎定住了似的,不错眼珠望着赌坊门口的人。
邓杨记性好使,脑子一转,就和那日在公主府上,偶遇的小娘子对上了号。只不过,她今日作男子装扮,一时没认出来。
邓杨望着楼下的人一会儿,又转而看陈卓珺,便知道指定更回不了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