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心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没事。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只有顺时者能看到属性面板。”

这一页被两人默契地揭过，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未散的酸涩。

紧接着展示的第二件藏品是一条流苏腰带【怀风藻】。

这一次，陆九骁的情绪平复了许多，甚至低低笑了一声：“这件倒是老朋友，我以前戴过。”

“哦？”谢心尘挑眉，强行压下心底的醋意，调侃道，“看来陆警官当年的审美还挺……风骚？”

陆九骁在他腰侧轻捏了一把，语气暧昧：“有机会戴给你看。”

此时宴会已接近尾声，任晓燕再次走到舞台上。工作人员搬上了一个盖着黑布的架子，看上去像一个服装店里的人台。

“现在，我们要展示最后一件藏品。十年前，曾经有一位年轻的女设计师横空出世，以定制欧式复古服装闻名业界。这位女设计师留下了许多传说，而常总的爱女，曾因有恩于这位设计师，得到过她亲手制作的一件珍贵礼服。今天即将拍卖的，就是常总女儿珍藏十年的——苦艾酒狂想！”

主持人话音刚落，人台上的黑布就被瞬间揭开，一件精美绝伦的黑色洋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尖叫，听得出来大多是女性的声音。

“再好看也不过是件衣服。”陆九骁对她们的狂热不太理解，不过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咧嘴一笑，“没准白歌那小子会喜欢。”

这句话总算把谢心尘也逗笑了：“但是那件裙子很好看，不是吗？”

“我对服装没有太多研究，不过这种款式我恰好知道，大概叫做军装LOLITA。它的裙长及膝，里面有裙撑，翻领和双排扣都借鉴了军装的设计。女士领带上绣的倒十字架有邪恶的寓意，黑色的裙子配上暗红色的滚边又是传统的哥特风格，冲突感和对比感非常强烈。”陆九骁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是这样啊，我说那个肩章和胸章的位置，看上去怎么好像完全参考了军装的制式。”

陆九骁表示赞同，然后调侃他：“业务范围很广啊，我现在只想弄清楚，还有什么是谢老师不知道的？”

“我是真的完全不懂。但是有位师姐和我颇有渊源，她在服装设计方面堪称天才。读书那会儿我在文学院也算小有名气，她就找我为她的服装写推广文案……啊，等一下！”

谢心尘忽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九骁，这里光线太暗了，我看不清，你帮我看一下这件衣服的右下角，是不是有一个黑色的刺绣？”

“鹰眼”血脉能力的加持，让陆九骁的视力远超常人，他换了个角度仔细看了看，很快就确定了：“是有一个黑色刺绣，形状像一弯月牙，缺口向左……”

“是镂空的吗？”谢心尘急切地打断了他。

“是。你认识？”

“何止认识……”谢心尘喃喃自语，他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九骁你信么，这件衣服……就是我师姐的作品。”

最终，这件衣服被郁姐高价拍走。

慈善晚宴在十一点准时结束，两人随着人流一起走出会场。夜晚的海风冰凉，带着微微的腥咸。今夜无月，天幕暗沉沉地压下来，黯淡的灰色把海水也染得一片凄迷。

“你那个师姐是怎么回事，说具体点。”

“我师姐叫孙茹，擅长设计欧式古典服装，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都是她的专长。她是一个天才的设计师，天才的光芒石是不会被掩盖的，到了大二那年，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卖出过很多衣服。”

“她的标志就是那个镂空的月亮？”

“嗯，刚刚那件衣服给我的感觉也很熟悉，应该是师姐没错。”

“师姐的事，回到主城再查。”陆九骁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凝重，他点了一根烟，却没抽，任由烟雾在指间缭绕，“你知道我刚才晚宴中途出去，看见了谁吗？”

“谁？”

“曾楠。”

谢心尘一愣，那个十五岁的暗恋他的少年。

陆九骁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沉沉地望着漆黑的海面，声音仿佛来自幽深的地狱：

“常淮口中那位‘年少有为’的曾总，就是曾楠。但我们认识的曾楠，分明是个孩子。”

谢心尘一怔：“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是在罂粟那个世界十几年之后？”

陆九骁掐灭了烟蒂，火星在海风中一闪即逝。

“那些罂粟长大了，我们遇到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