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床,快步冲到林苑的房门口,用力推开房门。
林苑早已被惊醒,正一脸惶恐地站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
“别怕。”玄渊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声音沉得像冰,“有我在。”
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刀剑碰撞的脆响,还有乱兵的叫嚣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玄渊攥紧了拳头,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
他知道,他不能再藏了。
哪怕会违背冥神的叮嘱,哪怕会惊动天道,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喊杀声撞着山风卷过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林苑抓着玄渊的衣袖,指尖冰凉,声音里满是颤抖:“他们……他们找来了。”
玄渊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像是要将她的寒意尽数焐热。他低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戾气,却硬是压出几分温柔:“躲进里屋,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不等林苑回应,玄渊转身抄起墙角的砍柴斧。那斧头被磨得锃亮,刃口闪着冷光,映着他眼底的决绝。
他推开门的瞬间,几个乱兵已踹开了院外的竹篱,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提着刀,看见玄渊,咧嘴狞笑:“小子,识相的就把那女的交出来,不然爷让你碎尸万段!”
玄渊没说话,只是将袖扣攥得更紧。那点微弱的神魂温热,像是一道引线,点燃了他被封印的神力。虽只解封了一丝,却足够让他周身漫起冷冽的煞气。
乱兵们被这股气势慑得一愣,随即又仗着人多,挥刀砍了过来。
玄渊侧身躲过,斧头带着风声劈下,正砍在一人的刀背上。只听“哐当”一声,钢刀应声而断,那人被震得虎口开裂,惨叫着后退。
“找死!”为首的汉子怒吼一声,带着众人一拥而上。
玄渊赤手空拳,却比持刀的乱兵更凶狠。他的招式没有章法,却招招致命,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九幽幽冥的戾气。雪地里的残雪被溅起的血染红,惨叫一声接着一声,惊飞了林间的宿鸟。
林苑躲在里屋,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景象,看着玄渊浴血的背影,心头的熟悉感轰然炸开——硝烟、战火、那个护着她的身影,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
“玄渊……”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就在这时,为首的汉子见势不妙,竟绕到窗边,一脚踹碎窗棂,朝着里屋扑来:“那女的在这儿!”
玄渊瞳孔骤缩,怒吼一声,转身扑过去。可他离得太远,眼看刀锋就要落在林苑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林苑忽然抓起桌上的炭笔,朝着汉子的眼睛狠狠刺去。
汉子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玄渊趁机冲过来,一斧头劈在他的后颈上。
汉子轰然倒地,剩下的乱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院中的厮杀终于平息,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和海棠树的嫩芽清香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玄渊浑身是血,缓缓转过身,看向里屋的林苑。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里,都带着震惊和茫然。
林苑看着他满身的煞气,看着他眼底深藏的、不属于凡人的冷冽,颤抖着开口:“你……到底是谁?”
玄渊张了张嘴,喉间腥甜翻涌。他想说,我是玄渊,是欠了你八世的九幽幽尊。
可他最终只是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风从破碎的窗棂钻进来,卷起地上的血珠,落在海棠树的嫩芽上,晕开一抹刺眼的红。
这深山里的安稳岁月,终究还是,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