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之间，沉默漫开。

林苑慢慢收回手，指尖有些发凉，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又很快被一丝莫名的悸动取代。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笑了，声音轻轻的：“沈司令，你在躲什么？”

沈聿转过身，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平静。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极轻地动了动，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乱世浮沉，不该有儿女情长的牵扯。”

话落，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花瓣，动作克制而温柔，浅尝辄止，点到即止。

“画，我很喜欢。”他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画卷上，“裱好了，送到公馆去。”

林苑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忽然通透了。

她点点头，将画卷抱在怀里，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好。”

她知道，他不是在躲。

他只是在等。

等她，卸下所有的伪装，走到他面前。

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看夕阳慢慢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暖金。沈聿没再握她的手，只是和她隔着一拳的距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海棠树，忽然开口：“你画的海棠，有魂。”

林苑愣了愣，随即笑了。

这句话，谢妄也曾说过。

“是你教我的。”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画花要先画魂，你说的。”

沈聿的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晕开一圈浅浅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漫天飘落的海棠花瓣，轻声道：“等乱世平定，我陪你看遍北平的海棠。”

林苑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这句话，是承诺。

是沈聿给的，是谢妄给的，也是属于幽尊的，跨越八世的承诺。

副官寻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下，海棠树下，他家冷面的司令，正和一个姑娘并肩坐着，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落满了粉白的花瓣。副官识趣地退开，心里却了然，这场绕了大半个北平城的“路过”，终究是走进了司令的心尖上。

这晚，沈聿的书房里，又多了一幅画。

新的海棠图挂在雪中海棠的旁边，两幅画，一暖一冷，却相得益彰。

沈聿站在画前，指尖拂过纸上的海棠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