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猛地抬眼,目光撞进她的眼底。
暖光映着她的眉眼,睫毛细密,瞳仁亮得像盛着星光,竟和画上的女子,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时,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能溺死人,和幻听里那个声音,几乎重合。
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刚才更甚。
脑海里闪过更多破碎的片段——雨夜的黑伞倾斜着,半边肩膀被淋得湿透,伞下的人却固执地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巷口的糖糕铺冒着热气,他攥着油纸包,指尖沾着糖霜,笑得一脸傻气;还有一枚刻着海棠的素圈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指腹,被他小心翼翼地套进无名指,他说:“生生世世,都是。”
“司令?”
林苑见他眼神发直,像是失了魂,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伸手想碰他的手臂,想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指尖刚要触到他的军装袖口,却被沈聿猛地避开。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后退半步,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拂动了沙发上的绒毯。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那是属于凡人的惊悸,快得像流星划过,转瞬又被冷硬的外壳覆盖。他别过脸,死死盯着窗外漫天的风雪,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这幅画……你什么时候画的?”
“去年冬天。”林苑缩回手,指尖蜷了蜷,老实回答,“那天美院落了第一场雪,我在海棠树下站了很久,看着雪落在花瓣上,就忍不住画了下来。”
沈聿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风雪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像是要把整座公馆都吞没。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的粗糙触感,心口的钝痛迟迟不散,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幅画有这么大的反应。
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脸,会觉得……好像等了她很多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轮回,就这么一直等着,等得心都空了。
“你就这么肯定,他会护着你?”智慧神的声音又在林苑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凉意,“瞧见没?神魂是悸动了,可惜啊,这点残留在本能里的碎片,怕是撑不起你想要的结局。”
林苑没理会,只是看着沈聿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
暖光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可她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她的眼底,缓缓闪过一丝微光,像风雪里燃起的一簇火苗,微弱,却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