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攥紧怀里的画夹,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雪粒子落在她的发梢,瞬间融化成水珠。她仰着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沈司令,我想求你,救救美院。」
城南美院是百年老校,如今被地方恶霸盯上,扬言要拆了建商行。她走投无路,才听说这位沈司令虽行事狠厉,却护着北平城的文脉。
沈聿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画夹上,又扫过她冻得通红的指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他没说话,只是转身,冷声吩咐:「带她上车。」
黑色的轿车碾过积雪,驶进苍茫暮色里。
车厢里暖融融的,林苑却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偷偷抬眼,看着身侧的男人。他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林苑看着他,却想起了海棠巷的阁楼,想起他替她温粥的模样,想起他为她画海棠的温柔,想起他单膝跪地时,眼里的光。
「你就这么肯定,他会护着你?」智慧神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别忘了,这一世,他是沈聿,不是谢妄,更不是那个被你困在温柔乡里的幽尊。他手里的枪,沾过血的。」
林苑没理会,只是将目光落在沈聿的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没有戒指,没有红绳,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上辈子,被什么东西狠狠缠绕过。
车子停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公馆前。沈聿率先下车,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将自己的军大衣解下来,披在了林苑身上。
大衣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熟悉得让林苑鼻尖一酸。
「进去说。」沈聿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林苑裹紧军大衣,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进这座充满了冷硬气息的公馆。
她知道,这场赌局,从她踏进车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赢了,是前尘尽散,余生相守。
输了,是两不相欠,各自陌路。
而她,已经没有第九世可以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