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急切地催促,但那种无声的、集体的注视,比任何刀剑都更有压力。他们都在耐心地、文明地、遵循着一切礼法地——等待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龙椅将迎来它新的主人。
再然后,这些此刻团结的人们,或许又会开始新一轮的博弈,等待着下一位皇帝的衰老与死去。
权力的游戏,永不落幕,只是换了一批演员。
清虚殿顶,沈昭屹遥望这充斥着虚假喜庆与真实期待的皇城。
系统问:“宿主,他妥协了。任务即将完成。”
“是啊,”沈昭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映着万家灯火,却无丝毫暖意,“他用最后的权力,为自己换了一个最体面的退场方式。你看,这就是皇权,连死亡,都需要包装在‘喜事’与‘天命’之中。”
“而我们的戏,”她转身,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也快唱到最后一折了。”状元府大红灯笼高挂,顾清辞亲笔所书的鎏金请柬送至清虚殿,恳请昭明国师为其与新慕公主大婚证婚,言辞恳切,视其为恩师与指路明灯。
国师于帘后静观请柬良久,终是轻叹一声,声音透过帘幕传出,缥缈而疏离:“状元公与公主佳偶天成,乃天作之合,贫道方外之人,岂敢以俗礼相扰,更恐僭越。陛下隆恩浩荡,此等喜事,当由陛下或德高望重之宗亲长者主礼,方显郑重。贫道心领,却受不起。”
婉拒之辞,恭敬却冰冷。顾清辞接到回音,虽有遗憾,却更深感国师淡泊超脱,不恋权位,对其敬意不减反增,心中越发笃定要追随这“出世高人”指引的方向。大婚如期举行,十里红妆,才子佳人,传为佳话,顾清辞自此更与国师(及国师所代表的未来)命运牢牢绑定。
与此同时,立储诏书昭告天下。三皇子——如今是太子殿下——的册封大典与加冕礼,定在了钦天监算出的百年难遇的吉日。
典礼前夜,老皇帝于病榻上召见国师,气若游丝:“明日大典……国师务必亲临,为太子加持,安定人心……”
昭明国师立于阴影中,拂尘如雪:“陛下,非是贫道推脱。只是昨夜观星,见辅星晦暗,主贫道明日若近紫微,恐有冲克,于太子、于国运不利。为保万全,贫道需于清虚殿内闭关祈福,以星力遥护。此乃天意所示,不敢不从。”
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失望,又似是解脱,最终化为无力的一声:“……罢了,依你。”
他或许猜到了什么,或许已无力深究。国师的远离,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安全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