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静静地听着她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恼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皇后，你说得对。”他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钉，“朕是皇帝。朕的心，不能热。热了，就会偏私；偏私，就会失衡；失衡，这江山就要乱。”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所以，朕可以默许你为了‘平衡’做些小动作，但绝不能容忍你动摇国本。泰儿是自作孽。而你，竟敢对朕现在‘唯一’的儿子下手……你触的，是朕的逆鳞，是这宇文江山最后的底线。”

“他不是你唯一的儿子！”欣皇后泣血般嘶喊，“我的泰儿也是！”

“不。”皇帝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从他将边境地图交给外族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了。朕的皇子，可以无能，可以平庸，但绝不能背叛家国。皇后，你教子无方，更纵毒行凶，已不配母仪天下。”

他转身，不再看身后崩溃的女人，对着空旷的大殿宣布，如同宣判：

“皇后欣氏，德行有亏，心术不正，即日起废去后位，移居西内冷泉宫，非死不得出。”

欣皇后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骂。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皇帝决绝离去的背影，望着那扇在她面前缓缓关闭的、象征着三十四年荣华与权力的宫门。然后，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低，继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在这空旷冰冷的长春宫里回荡，直到笑出了眼泪，笑到蜷缩在地，仿佛要把一生的痴妄、算计与绝望，都在这一笑中燃尽。 旨意如凛冬寒风，刮过长春宫，也刮过了三十四年的夫妻情分，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与帝王宝座下，累累的白骨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