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眉梢微微一动,回道:“大漠楼兰啊。”
谢九思也在麦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接道:“老图了。”
“我怎么没随机到过这张图……”
唯一的新玩家杨逸飞刚疑惑了一下,就被朱袖打断了:“天策、苍云、丐帮、鲸鱼带奶秀,会奶不住,自己注意。”
因为是5v5,场面更加混乱,李俶进不来竞技场,就用观战视角附着在李倓身上。
倒计时一结束,对面就狂轰滥炸地冲了过来。但没想到几番交手过后,两边居然不相上下,这位自称从不切奶的奶秀居然出奇地稳健。
“百里!”朱袖在麦里道,“我没技能了,莫问自己减伤。”
“我踏马在天上!”李倓道,“我就喜欢青霄飞羽吃百……”
李倓还没骂完,就感觉识海中那股属于李俶的气息猛地波动了一下,刺得他眼睛一痛:“小心!”
紧接着,屏幕上的琴爹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硬生生向后飘了一步。弩箭在离琴爹一个身位的地方停滞了一下,然后“叮”地掉在了空地上。
“卧槽?”语音频道里传来谢九思震惊的声音,“在天上也能躲吗?”
连杨逸飞都愣了一下:“刚才那个判定……是不是有点问题,弩箭怎么掉下来了?”
李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那不是什么闪避,也不是bug,是李俶在情急之下竟然动用了鬼气在他的建模前面生生挡了一下。
红线猛地一跳。危机时刻不容分心,李倓用鬼气火速压制住可能要爆发的识海,将眼前突然闪过的画面抹去。
李俶?挡箭?
烽烟弥漫在空气中,他回头看到了被折断的旗帜,满目苍夷,血流成河。他刚才好像看到李俶替他挡箭了,但似乎又不是在jjc中。
这里是大漠,不是中原,也不是南诏。
“李俶!”遥远的记忆夹杂着一股愤恨又无可奈何的情绪,带了几分对现实的无力感,李倓直接在团队麦里怒吼,“你疯了?这是竞技场,打中了也不会怎么样,而且你的鬼气能这么用吗?你想魂飞魄散是不是!”
“抱歉。”李俶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理直气壮,“我看那暗器来势汹汹,下意识便……下次不会了。而且对面是……”
李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管对面是什么!还敢有下次!”
李俶熄声没再说话,他自己也知道。刚才的挡箭,几乎又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却好像有些不同。他察觉到李倓摇动的封印,说明……曾经的他恐怕也做过,导致记忆产生了共鸣。
李俶将鬼气团在掌心,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没再去替李倓抚平识海。一是看他自己应当能应付。二是。这是在游戏中,“它们”可能还在盯着,不能暴露太多。
又拉扯了几波,对面的奶妈终于被带走了,剩下的人见大势已去,也陆陆续续地退出了竞技场。
扬州城里,李倓围着李俶的建模绕了三圈,终于确定这个老鬼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才意味深长道:“朱袖奶地很稳啊,以后都你奶吧。明觉你觉得呢?”
今天过于沉默的明觉被点了名,才终于开口了,却也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场激战之后赢下来的杨逸飞手感火热,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谲:“我排了?”
“等等。”
“怎么了?”杨逸飞动作一顿,“趁热打铁啊,刚才那把配合多好。”
李倓没理他,而是将视线轻轻落在团队面板上那个粉红色的名字上,名字下面的小喇叭一闪一闪,显示着麦克风处于开启状态。
“朱袖啊。”李倓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耳机里一片死寂,只有极其细微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是接触不良。
[拂晓]:你刚才说,这把奶得很稳。可我记得这姑娘性子跳脱,若是赢了,此时应当已经在邀功请赏了。
“朱袖?”李倓又叫了一声,这次语气加重了几分。
一个从来没切过奶秀的冰心,刚刚到底是怎么扛下来对面外功队的狂轰乱炸的?
而且,最让李倓觉得不对劲的是——刚才赢了之后,语音频道里只有杨逸飞和谢九思的兴奋和明觉那声闷闷的“嗯”。
朱袖呢?
为了骗赞能给少林截裸照的朱袖,赢了一把能吹三天,稍微有点高光时刻就要全平台通报,上一把有那么多精彩操作,此刻竟然一言不发?
“朱袖,说话。”
耳机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嗯?”是一个女声,声音确实是朱袖的声音,但语调温柔平和,不像是平时那个人,“我在,怎么了?”
李倓的一只手放在键盘上,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桌边的手机,飞快地解开锁屏,找到了朱袖的微信。
“怎么了这是?”杨逸飞也觉出来了今天朱袖的状态有点不对,“不是工作太累了?回头我找你们检验科的上司给你说说……”
“大漠楼兰。”李倓一边拨通朱袖的语音通话,一边盯着屏幕问道,“杨逸飞没玩多久,不知道这张图是什么情况,谢九思和明觉你们两个也没认出来吗?现在排竞技场,去哪排大漠楼兰?”
“嘟——嘟——”
手机里传出等待接通的长音。
而与此同时,团队里的朱袖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口气极轻、极浅,仿佛穿过了耳机、穿过了电流、穿过了千年的光阴,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手机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朱袖浓重的鼻音,背景音是摩擦被子的声音,显然是被吵醒的,带着极度的困倦和起床气,“李教?大半夜的……有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