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依旧坐在红木桌前，只不过侧身歪头看着他。透过显示器，李倓觉得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眼中好似只容得下他一人。

他揉了揉脸，好让自己清醒些，又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钟：“才八点，还早。等我会，我去倒垃圾。”

替两只祖宗铲了屎，李倓打开电视把猫和老鼠调出来给它们看，见两只猫看得津津有味，这才重新回到电脑前。

李俶正现在书柜前，翻阅着李倓认为是装饰品的几本书卷。他见李倓动了动，问道：“回来了？”

李倓喊道：“李俶。”

“嗯？”

“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游戏里的光影是模拟出来的，烛火跳动着，将凌雪阁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板上。连氛围灯都是假的，却让人觉得此刻无比的真实，毕竟鬼正真实存在在这里。

“看书。”李俶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看你阅读系统里的书，有时候也会去别的地图转转，听听那些玩家聊天。他们说的话很有趣的，有的在骂‘策划’，有的在找‘情缘’——是配偶的意思吧。”

李倓心里莫名一紧。

“还有就是……”李俶转过身走到李倓的角色面前。

因为没有开启双人交互动作，两个模型只是生硬地站在一起。

“等你。”

“等我啊……”李倓清了清嗓子，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下班了我自会回家，你会在家做了饭等我，两只猫也会站在玄关等我。倒是你，每次都让我找不见。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李倓拿起桌面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他想，他有这个预感，李俶这一生是不是一直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手腕上的红线已经长得快要蔓延过他的小臂，李倓觉得他可能马上就要找到答案了。

“好了。”李倓操纵着人物原地二段跳了一下，“我要去做日常了，陛下可要同行？”

“自然。”

“那先从家园日常开始吧。”

等李倓在灶台前一键炒完菜，李俶被这出菜速度惊到了。他站在灶台旁，听闻李倓要做订单，还准备替他搭把手，却见李倓颠着锅就把菜做完了。

“这……在游戏中做饭竟不用从洗菜择菜开始吗？也不用买菜？将食材和调料一同放进锅里就能做好……我了解了。”

“麻烦你不要记奇怪的东西，在现世中是不可能的。”

看着签到出的“机缘无双”buff，李倓将积攒和刷新出的橙色订单提交，又去将埋的六日醉取出。想象中的浮光织梦并没有出现。

“就是你把我的宠物们都薅出来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召唤和互动……我还要碰瓷万灵……”

李倓边说边尝试互动，但是私宅中的宠物太多，他也不知道按下的互动键到底是谁的，只见他按下互动的那一瞬间，家园中的宠物一齐跳了一下。“当歌”二字还未脱口，画面便突然卡顿起来，耳机中也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太史令以为附近又有邪祟作恶，影响他附近的磁场，手正要去抽屉取符纸。

偌大的一只黄色背景的毛绒鼠突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李倓手一抖，差点将符纸当场点燃。

“我靠靠靠靠靠！”

“李俶俶俶俶俶俶！”

李俶不明所以，他才把井里打出来的水舀上来，听到李倓喊他，立刻答道：“我在。”

“走走走走走，做奇遇去！”

等李倓激动地拿着糖葫芦做完奇遇，李俶看着他头上多出来的两个老鼠耳朵，疑惑道：“你就是想要这个吗？我也会做，我给你缝一个。”

“不是！”李倓选中正在脚底下打转的铜板，“这不可爱吗！”

李俶却没低头，他依旧盯着李倓看。仍穿着一代金和长歌门校服的琴爹，如今头上多了一对粉色的大耳朵，上面还有圆形的缺口。李俶伸手捏了捏李倓凭空出现的耳朵，脸上笑意不减：“确实可爱。”

不是让你夸我。

李倓的脸顷刻间红了——指屏幕外的，他刚想反驳，却被密聊频道的小红点打断，屏幕中央弹出了组队邀请。

[揽明月]：55散排，让朱袖切奶了，你继续莫问就行。我的号刷满了，这是我哥的号。

李倓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抽了抽，但没回消息。他准备看看铜板的互动技能。

组队邀请超时被自动取消，不一会，密聊又发了进来。

[揽明月]：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线，半小时前看到你出万灵当歌了。

李倓本不想回他，可他想着今天都出万灵了，会不会打个jjc能出孤沙呢？

曾经的杨逸飞对游戏嗤之以鼻，若不是当初为了查线索，又被李倓包了点卡，他恐怕不会来打游戏。如今却像是着了魔。

[琴场糕手]：你把青月也害了？

杨逸飞跳过了这个话题。

[揽明月]：来不来？进组。

“有人喊我去打架。”李倓对着李俶说道，“人多热闹。你去看看吗？”

李俶似乎对这种“群殴”很感兴趣，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黄沙呼啸，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成赭红色，风沙卷着细沙掠过城垛，在空荡的地图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这是什么图？”杨逸飞迟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