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时候,李倓没去食堂,直接躲进了杂物间,熟练地掏出手机。说是杂物间,其实不过是堆放文件资料的地方,设置了沙发,平常加班累了可以来这里小憩。
无界的登录进度条像蜗牛一样挪动,他半躺在杂物间的躺椅上,心跳却有些莫名的加速——怎么搞得跟早恋偷情一样。虽然以他现在这个年纪已经不算早了,也不知当年有没有恋过。
李倓没在现世上过学,不太了解学生那种偷偷谈恋爱生怕被老师发现的心理,但是在此刻却莫名地共情了。
无界的进入速度实在是不够快,就在进度条快到底时,又突然跳出来一个更新包需要下载。李倓急躁地点击下载,他转了转眼珠,看了一眼门口有没有人进来,发现没有人才又重新躺了回去。
李倓本来是想到办公室恋情这类的形容的,可被杨逸飞点醒后,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他没个上千岁也该有几百岁了吧,如今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谈了恋爱。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一切还都是自己的一片臆想,但看周围人的反应,又似乎默认了他们的那种关系。
实在是奇怪……
进度条终于到底,李倓将一切杂念抛之脑后,进入游戏。
角色正站在私宅门口。他操纵着“琴场糕手”转动视角,试图寻找那个身影。
但没有人,私宅里静悄悄的,只有背景里悠扬的音乐。
[琴场糕手]:人呢?
[琴场糕手]:不是说好我午休上线吗?
李倓皱了皱眉,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瞬。
一个不安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李俶和他这种千年老鬼其实不太一样,本就是靠着执念强行留存于世的灵体,如果有一天他上线了,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名为[拂晓]的凌雪阁了呢?
就在他准备飞去战乱·长安找人的时候,聊天框突然跳出了一行紫色的字。
[拂晓]:我在。
[拂晓]:别动,站在那里。
李倓松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琴场糕手]: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拂晓]:我在研究一些东西。
研究?一只鬼,在游戏里研究什么?bug吗?
还没等李倓问出口,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流光在屏幕上缓缓铺开,原本因为画质压缩而显得有些粗糙的地面上,突然升腾起数朵孔明灯。
李倓愣住了。
[拂晓]:好看吗?
李倓看着转瞬即逝的光效,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但是……
[琴场糕手]:你哪来的烟花?
[拂晓]:你仓库里找到的,我看名字好听。
[琴场糕手]:借花献佛怎么借的是佛仓库里的花?
[琴场糕手]:这东西放完就没了,浪费钱。
[拂晓]:我以为你会喜欢的quq。
[琴场糕手]:……下次想放,等我在电脑上再放,手机上看不清,糊成一团了
[琴场糕手]:你怎么都学会颜文字了
[拂晓]:我在世界频道新学的quq。
[琴场糕手]:少看,会变傻
李倓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烟花是万家灯火,这个名字也难怪李俶会喜欢。
大概因为是鬼的缘故,世界上并没有黄字喊话出现,李俶大概也是不知道这个烟花的喊话的,李倓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光阴几度逐流水,流水何曾忘光阴。
[拂晓]:好。
[拂晓]:晚上早点回来。
[拂晓]:我还有东西给你看。
李倓收起手机的时候,谢九思正好端着保温杯飘进杂物间,他准备翻阅几宗案卷,就看着李倓笑得一脸诡异地半躺在沙发上。实在是有损太史令的形象。
“李教,嘴角要咧到耳根了。”谢九思推了推眼镜,“看来今晚不用加班了?”
“谁说不加班?”李倓瞬间把表情收敛干净,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而且你们加不加班也不归我管。”
谢九思摇了摇头,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对了,杨处让我提醒你,现在你家那位……呃,室友,虽然签了合同,但如果有什么异常,记得报备。”
李倓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晦暗不明:“他很稳定。比你们任何人都稳定。”
“那就好。”谢九思耸耸肩,无所谓道。
今天确实没加班,李倓回到家时,天也刚刚擦黑。尽管天气依旧不算凉快,但白天的时长越来越短,也昭示着天气快要转凉。
推开门,屋里没有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只有两只猫凑上来的喵喵声。
三郎在他裤腿上蹭了一圈猫毛,一团黑则蹲在鞋柜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是在乞讨“工钱”,毕竟铲屎官给它找活干了。
“别看了,没带罐头。”李倓换了鞋,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一团黑不满地从鞋柜上跳了下来,用新修剪完的爪子开始扒拉他的裤腿。三郎处于有样学样的阶段,大哥干什么它就干什么,一只猫占领一条腿,俨然把李倓当成什么新型的人形猫抓板。
李倓将三郎提了起来,把它放在新购置的猫爬架上:“别学坏了,猫抓板不是给你买了?你抓这个。”
他转头又对一团黑说:“别教它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团黑挺起胸走到饭盆前,将陶瓷碗拍打地“哒哒”作响。
李倓叹了口气,大发慈悲地往碗里加了一把一团黑爱吃的冻干:“晚点就给你买罐头。”说着他又摸了摸一团黑光滑油亮的毛绒绒脑袋:“还是你好,不掉毛。”
大唐赛博猫猫一团黑大人自然是可以控制自己掉不掉毛的,比那真猫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