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上燕双时了吗?”
“没有,定位在水库码头就断了,除了这几条讯息,其他什么也没查到。他会不会在唬咱们?”
“不会,顺着他说的去查,记住,暗访,不要让人察觉。燕双时的踪迹还要继续查,不能让他出事,找到他之后第一时间将他带回来。在此之前,我们的动静一定要小。对了,张屿所待的航空公司有人进去了吗?”
“队长你放心,有人进去了。”
“让他藏好自己,证据虽然重要,但生命更重要,太危险的情况下一定保护好自己。”
“队长,我有一件事情不解,你为什么任由燕双时冒险呢?他要是出事了我们会很难办。”
队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说:“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身影。”
那些失去挚爱又不肯接受的人最终过得浑浑噩噩,再也接受不了其他人,他们的灵魂仿佛跟着爱人的消失一同消失了。
一直以来,燕双时的状态就像极度疼爱孩子的父母失去了孩子,极其相爱的两个人在热恋期失去了伴侣,浑浑度日,就像是把活下去当成目标,然而有一天这个目标消失了,人也就没了活着的欲望了。
语气等他彻底失控做出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不如先一步把人放在自己眼下看着,起码知道他在做什么。
队长放下对讲机,眼球微动,看向身侧的同事,右手抬起并拢行了个军礼。
*
燕双时在这个名叫内瑞拉的地方短暂地住了下来,他开始到处打听许微与的消息,拿着手机到处给人看许微与的照片,试图从这些人中问出许微与的下落。
“请问你有看到这个人吗?长得很高,很漂亮,眼睛可能被蒙上。”
“你有见过这个人吗?可能他的头被蒙上了……”
“你见过他吗?你看这个身形局的觉不觉得眼熟?”
一路问下来,没人见过,甚至因为语言不通被赶过好几次。
燕双时没有一刻有过放弃,这边没找到就去另一边,这个人没见过就去找另一个人,总之路过的每一个人、长久待在这个地方做生意的人,他都问过。
日复一日,每到夜晚夜幕降临,月色笼罩大地,燕双时睁着一双充满血色的眼睛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失眠一周了。
服用了安眠药才断断续续地睡上一阵,醒来头痛欲裂,恨不得没睡过。
来到这里开始,睡眠对他而言不再是放松补足精力的运动,于他而言,闭上眼睛是一种痛苦。
可能离许微与的消息太近了,不管真假,燕双时一旦闭上眼睛,又或者发呆愣神的片刻时间里,脑海中总是能浮现出许微与的相貌。
他手机里有许微与的视频,有许微与的照片,有许微与发过来的短信,还有脑海中时不时出现的恋人。
他一日不敢忘,夜夜不能寐。
他怕自己晚一步、慢一步,等待他的就是他和许微与永不再见的现实。
燕双时想跪下来,祷告神明,让他见到活着的许微与,为此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他太自责了。
真相揭露时以为这场恋情是大少爷闲情雅致,上来玩的一个小游戏,于是燕双时恨,刻进骨子里的让他不甘心被玩弄,打小养成的性格让他拉不下脸再去找人要答案。
轮番如此,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还喜欢许微与,他忘不掉许微与,就此雨夜被抛弃的恨意和如今的不甘混杂在一块,爱恨就此交织,许微与成了他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
爱不得,恨不上。
可谁料这是一场有始有终有预谋的奸计,为的就是能让像许微与在这个社会中逐渐脱离自身身份,变得毫无存在感,直至被彻底取代,继而失去性命。
为的是剩下的人焦躁不安,愧疚万分,自责和懊恼占据大脑上峰。不理智情况下,这些情绪犹如跗骨之蛆,节节攀升,在睡梦中将人拖入万丈深渊,再爬不起来。
AI科技的不正当使用,摧毁了无数个期期盼盼的家庭。
亲人,友人,伴侣,孩子,其中又有多少人在知道真相后颓靡消亡,精神不振,就如绑匪预料中的那样整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
许微与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三年前有人在谋划,三年后依旧有人在执行。
期间真正失踪的、被绑匪抓起来的、至今没被发现的人,还有多少?
三年太长了,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证据接连消失,人员接连失踪,了无音讯,日益脱离社会不再联系亲朋好友,最终记得他们的只剩下了最亲近的人,也许某一天,没被发现的人除了他们自己,再无人记得他们了。
绑匪的目的真的是从中牟利吗?
他们抓富二代,抓有钱的人,他们抢劫银行,用各种手段折磨富豪们……恐怕陈往湾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败在一个女人身上。
他精心挑选的结婚对象实际上是架空他、掌握他的核心人员。
秦岭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这么大胆利用他内心的欲望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自己轻而易举被人看穿蛊惑,成了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许微与求生路上的绊脚石。
在这沉甸甸的自我厌弃下,燕双时终于借着安眠药的药效沉睡过去。
尽管沉睡时他眉心依然紧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