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凌晨三点，水库码头附近，工作人员昼夜不分装卸货物，无数货物被卸下又有许多货物带了上去。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有人来，工作人员甩开膀子，笑嘻嘻地冲来人抬起了下巴，“新来的？”

他把燕双时当成新加入的员工了。

“先去换衣服，换完再过来。”

“在哪里换？”燕双时直觉这才是张扬叫他过来的目的，他敛下眼底的戾气，堪称笑意转身地问。

工作人员眼皮子上有一道疤痕，应该是之前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事后也没怎么处理才留下来的。

疤痕明晃晃地暴露在脸上，横跨了一整只眼睛，肉眼可觉这伤在最初有多恐怖。

“你不知道啊？”疤痕人员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转瞬即逝。

他盯着燕双时的脸，视线在燕双时的脸上来回搜巡，突地咧嘴笑了一声，“张燕叫过来的人，看着还挺靠谱。”

“是要去废弃工厂的吧，别去了，张扬不在那里，他把你叫过来应该是想让你跟着我们。”疤痕人员一点也不顾忌，说话肆无忌惮，仔细看还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许快意。

“叫什么？”

燕双时随便编了个名字。

“行，那边那个，来个人给他检查一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定位装置。”

燕双时半点不带怕地任由检查，三分钟后检查结束，他们放下了心，让燕双时把手机交给他们保管。

“可以让那个我拿着吗？你们可以派人监视我，但手机，我离不开。”

疤痕哥本来不想听他给花直接抢走手机，却在燕双时开口的下一句停下了动作。

“不如你们去问张扬吧，他要是同意我就给你们。”

燕双时在赌，赌张扬站在他这边。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但不是以张扬站在他这边，而是眼前这个眼上留有疤痕的人在听到张扬的名字后明显顿住了，手放在口袋上方迟迟不动。

十几秒过去，他不甘心地放下手，还是没给张扬打电话。

“这次绕过你，进去吧。”

燕双时得以进货船。

然而进去后才知道这货轮前行的方向是另一个码头。

“哥，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另一个码头？”

燕双时随机找了个看起来聪明点的人问。

“咦？你不知道吗？”这人问，“我们要转线，等到了另一个码头，我们所有人都要下船，换到另一辆船上。”

“放心，我们早就打好关系了，而且这片废弃的码头除了我们，早就没别人来了。”

“你既然能这么玩过来，肯定是接到命令了。”

燕双时没有继续问下去，只静静听着这人说。

很显然，他随手抓的一个人了解的还挺多，而且是个话唠，很多东西不需要问他能直接说出来。

“对了，介于我没在船上看到过你，跟你提了醒，那边不要过去。”他指了指最深处的房间，“那里放的东西我们都没资格看，听说每次抓来的人都放在那里。”

他崇拜地把手放在胸口，“不知道这一次是哪位有钱人。”

燕双时眉心微动，试探接话：“不知道。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眼前这个人不赞同地瞥他一眼，“话不能这么说，有钱的人虽然多，但我们又不是傻子，抓那么多有钱人肯定会让警察起疑的，所以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那些不经常在社会上出现的，在别人生活中默默无闻的人。”

“这样的人比较好控制，丢了也不会有人怀疑，我们就更不用花大价钱制造出一个AI出来。”

他抓了抓头发，“能上这里的大多都是值得信任的，所以我跟你说，但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我怕到时候他们来找我。实在也是没人听我说话，往常我只要开口人就走光了。”

燕双时问道：“因为你话多吗？”

“一半一半吧。”他冲燕双时璀璨一笑，神色带了几份感激，“感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人离开后，燕双时思酌许久，等周围没人之后悄无声息靠近了船舱里面的小黑屋。

屋子没有窗户，只有门上的一小块切割开来的口子，只够放进去一只手。

他把眼睛对准小口，光明正大、仔仔细细地把里面扫了一通。

入眼全是黑色的在黑暗中很不起眼的箱子。

粗略数了一遍，箱子有十几个。

里面装的都是人吗？

燕双时心口重重一沉。

三年前许微与被绑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被塞进了这么逼仄的箱子里？会不会很害怕？

能不能出声，有没有被绑住，睁开眼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是不是很恐慌。

燕双时越想越怕，他控制自己努力不去想这些，可许微与可能也遭受了这些的可能性牢牢锁在了他的大脑里，一时不察，脑中的画面全是许微与倒下的模样。

比任何人都要耀眼的眼睛被布条遮住，被强迫性地闭上。

直到有人将其解开。

燕双时胸口传来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脸色惨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

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拽出了数条褶皱。

冷静。

你要冷静。

你要保持清醒。

不管那个人跟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燕双时都要保持极度的冷静，尽可能地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传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