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沾满了拎着行李箱和背包的人,车里也有不少带着行李的旅客排队等候下车,但到了目的地,车门久久不开。
“什么情况啊?怎么还不开门,我还要换乘呢。”
“门坏了吗?怎么不开门。”
“不行啊,我想上厕所,憋不住了,能不能让我先下啊。”
广播里,乘务长正在解释原因,让乘客们稍安勿躁,前面几厢车门暂时打不开,请所有游客去最后一节车厢下车。
同时,上车的旅客们请从最前面的车厢进入。
也好在这辆车只有八个车厢,不是两辆车连在一起的,这个站台也没多少下车上车的旅客,安排起来不会延误太久。
燕双时第一时间跑到最后一节车厢,他戴着口罩,身姿如松站在车门外,每离开一位乘客,他就扫一眼该乘客的眼睛。
眼型是一个人最难改变的东西。
短短几分钟,绑匪想要改变眼型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已经把绑匪的关键信息导致了乘务员,现在乘务员也在里面一个一个的对。
十分钟过去,高铁正常运行,没抓到绑匪,只看到了一个疑似,来回对比之后发现这些人不是张扬,便让他们登记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的行程会有人盯着他们。
而下车的旅客中也没看到张扬。
这辆车上所有人的信息都是实名制,一个一个对比,总能找到——
燕双时孤零零地站在展台上,高铁卷来的风吹了一脸。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电话铃声响了。
秦星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你说你发现了张扬?不是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吗?”
那边声音有些焦急,隐约听到其他人讲话。
“不过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就不追究了。”秦星换了个地方,耳边一下安静了许多,“你猜我们查到了什么?”
不等燕双时回答,秦星自顾自地说道:“我们顺着购票人信息,查到了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证号,如果你看到了张扬,可能不是他的真面目。”
“我们现在已经把所有受害者的身份证号监视起来了,你别担心,只要他出现,我们就能抓住他。”
“另外,你看到的张扬极有可能是他们抛出来的诱饵。”
燕双时静静地听着,直到那边说完,场面一时间陷入寂静。燕双时低声说道:“我知道,张扬不是凶手。”
张扬是诱饵,是帮凶,他的身后另有其人。
有人护着他不让他被警察发现。
耗费那么多精力那么多时间,为了一个张扬。
好大的手笔。
秦星问:“不怕我骗你?”
“秦警官,容我为自己辩解一下,我这趟的行程是回家看爸妈,至于张扬,是他自己跑到我面前的。”燕双时眼前再次浮现许微与的样貌,笑弯了眼,“而且他不会骗我。”
不是藏头诗,不是藏尾诗,而是几句看似没有关联实则关联甚广的句子。
‘凶手不是张扬’。
燕双时想,也许许微与在最后的时候想起来了,但出于安全、也为了信息能安然传出去,并没有写太多。
一来,太刻意;二来,恐怕时间不够;三来,许微与自己并不知道。
如果真凶不是张扬,那么张扬给他们的情报就不一定是挑衅嘲讽了。
最起码,张扬还保持着少年时候的情谊,没对许微与下死手。
这次高铁上的相遇足以证明张扬的确一直在关注他们的进度,尤其是他燕双时。
他不信这么巧碰上。
燕双时打开某博,热搜第三是AI取代人类的可能性,第二是我有一个AI朋友,而第一则是除了许微与之外所有的被害者的AI生成视频。
绑匪在这三个热搜下留言:拿钱救人,倾家荡产。
绑匪凭一己之力将词条买上热搜,虽然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但足够更多人看见,足够让燕双时看见,足够让全国人民看见。
就像是算好了似的,燕双时看到后一分钟,三个词条消失的一干二净。
至于所谓的投放AI技术,是张扬对燕双时的说辞,他拿给燕双时的时间,词条还没上热搜。
水库码头,废弃工厂。
是给他听的。
三百万现金,后天,是大概时间。
燕双时微微蜷缩指尖,食指和拇指神经质地磋磨,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恐慌。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了没多久沿着出站方向跑了起来,迎面吹来的风卷起额前的刘海,露出藏在额头下的淡淡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