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停，镇北侯府的柴房里，寒意刺骨，比寒风更冷的，是人心的算计与阴毒。

林砚与阿笙守在柴房的暗处，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是府中管账的老仆，府中人人都道他忠心耿耿，谁也不曾想，竟是太傅安插在侯府最深的那颗钉子。

老仆刚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想借着夜色送出府，林砚的长剑便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力道精准，只留一道血痕，却不致命。

“太傅的密信，想送给谁？”林砚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戾气翻涌，指尖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老仆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却依旧嘴硬，梗着脖子道：“林侍卫说笑了，我只是替侯爷整理账目，何来的密信？”

“还敢狡辩。”阿笙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密信，指尖拂过字迹，冷声道，“这信上写着，让你偷取沈公子的玉佩，要挟侯爷向太傅低头，你还想抵赖？”

铁证如山，老仆再也撑不住，瘫坐在雪地里，眼底的恐惧，渐渐化作了破罐破摔的阴狠。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竟突然抬眼，朝着暖阁的方向，嘶吼出声，声音大得足以让暖阁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是太傅的人又如何！这一切，都是镇北侯谢惊寒指使的！是他让我勾结太傅，是他让我构陷沈家，是他亲手毁了沈家满门，如今又囚着那姓沈的，不过是想杀人灭口！谢惊寒，你囚着你的师兄，你天地不容，狼心狗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了暖阁里，沈清晏的心底。

彼时，谢惊寒刚熬好汤药坐在软榻边，想亲手替沈清晏喂着温热的汤药，对此毫不知情，汤匙抵在他的唇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疼惜，浓得化不开。可那老仆的嘶吼声，透过窗棂传进来的瞬间，沈清晏的身体，骤然僵住，眼底的恨意，瞬间焚成了滔天的火海。

他猛地偏头，避开那汤匙，汤药洒在锦被上，烫出一片深色的渍痕。他抬眸，死死盯着谢惊寒，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沙哑得破碎，字字都是蚀骨的怨怼：“原来如此，原来真的是你。谢惊寒，你亲手毁了我沈家，又亲手安排了这一切，你连找个内奸，都要栽赃给太傅，你到底有多虚伪，有多狠毒！”

谢惊寒的汤匙，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极致的痛楚与无力取代。

他想解释，想告诉沈清晏，这老仆是太傅的人，是故意反咬一口，是想挑拨他们的关系。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他不能提太傅的势力，不能提朝堂的凶险，不能提沈家旧案的真相，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辩解，都像是欲盖弥彰。

误会，在这一刻，彻底叠成了千层冰，冻住了两人之间的所有可能，再也没有解开的余地。

“是又如何。”谢惊寒终是硬起心肠，声音沉得像墨，他抬手，捏住沈清晏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眼底的偏执与戾气，翻涌成海，“沈家是我毁的，内奸是我安排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沈清晏，你恨我就够了，何必再去查那些无关紧要的真相。”

他不再辩解，不再奢求他的理解，只想着，用最极致的方式，将他锁在身边，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