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骤然覆上一层痛楚，喉间滚动着想要辩解的话，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太傅的势力盘根错节，朝堂之上半数都是他的人，此刻辩解，只会让沈清晏卷入更深的漩涡，只会让他知道更多不该知道的凶险。

他不能说，也说不得。

只能任由沈清晏的恨意将自己包裹，只能任由这份误会越结越深。

“是又如何。”谢惊寒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的温柔被偏执的冷硬取代，他伸手，攥住沈清晏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将他狠狠拽进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双臂牢牢圈住，“我就是与他同流合污，就是毁了你沈家，你能奈我何？沈清晏，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恨也好，怨也罢，都休想离开。”

这一次的囚禁，比往日更甚。

他不再有半分退让，不再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只柔其身，予他最好的衣食汤药，护他不受半点外界的伤害；却更锢其心，收走他所有能接触外界的东西，连暖阁的窗，都换了雕花的铁棂，密不透风，连一只飞鸟都钻不进来。

他要他的人，完完整整的留在身边，哪怕是恨，也要让这份恨，只对着自己一人。

沈清晏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的血腥气与龙涎香交织，心底的恨意与绝望，彻底将他淹没。他不再挣扎，不再质问，只是闭着眼，泪水无声的滚落，砸在谢惊寒的玄锦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凉得刺骨。

误会深种，疑云密布，这份爱恨纠缠，彻底没了回头的余地。

暖阁外的厮杀，终于渐渐平息。

雪地里横七竖八的躺着死士的尸体，林砚拄着长剑，半跪在雪地里，玄色劲装被划开数道口子，肩头渗着血，却依旧脊背挺直，眉眼冷硬。他的身前，阿笙蜷缩在雪地里，小臂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笑，伸手想去扶林砚。

“林侍卫，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话没说完，就被林砚狠狠按住了伤口，力道不轻，却带着极致的慌乱与疼惜。这是冷面的林侍卫，第一次在人前失态，他的指尖都在颤抖，眼底的冷厉尽数褪去，只剩满眼的后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闭嘴，别动。”

他小心翼翼的将阿笙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他，肩头的伤口扯动，疼得他眉心紧蹙，却半步也不敢慢。阿笙窝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染血的衣襟，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眼底的欢喜，盖过了伤口的疼，小声呢喃：“林侍卫，你抱着我，真好。”

林砚的耳根通红，却没有放下他，只是快步走向偏院的厢房，声音依旧冰冷，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以后不许冲在前面，我护着你就够了。”

“好。”阿笙乖乖应着，眼底的笑意，甜得能化开冬日的雪。

林砚替阿笙上药时，指尖轻柔的拂过他的伤口，避开所有疼处，又将自己的狐裘解下来，裹在阿笙身上，将人捂得严严实实。厢房的窗棂外，能看见暖阁的方向，能看见谢惊寒立在廊下的身影，林砚的眸色沉了沉，低声道：“太傅不会善罢甘休，侯爷与沈公子的误会，怕是还要再熬些时日了。”

阿笙靠在他的肩头，指尖攥着他的衣角，轻声道：“没关系，我们陪着侯爷，陪着沈公子，总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林砚的指尖，轻轻覆上阿笙的手背，温热的掌心，裹着他微凉的指尖，淡淡应了一声：“嗯，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