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谢惊寒的掌心。

那夜的强制温存，像一道刻痕，烙在两人的心上。谢惊寒的温柔，带着刺骨的占有；沈清晏的抗拒，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动摇。可这份动摇，终究抵不过血海深仇，恨意依旧在心底扎根，疯长。

谢惊寒依旧贴身守着他，只是待他的态度，愈发的小心翼翼。

晨起会亲手为他熬粥，冬日的寒咳会为他暖好汤药，夜里他辗转难眠，谢惊寒会坐在榻边，为他轻捻安神的檀香，动作温柔，眉眼柔和，可那眼底的偏执，却从未褪去半分。

他会在沈清晏睡着时，偷偷抚上他的眉眼，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眼底的痛楚与隐忍，浓得化不开，嘴里会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太轻，沈清晏从未听清。

他会在朝堂的折子送来时，避开沈清晏的目光，快速批阅，那些折子上的字迹，大多与当年沈家的旧案有关，他看时，眼底的阴鸷与狠戾，是对着旁人的，而非沈清晏。

他会在深夜独自站在廊下，对着漫天飞雪，沉默许久，林砚站在身后，低声禀报着查来的线索，那些线索，皆是指向朝堂深处的某位权贵，而非谢家。

这些细节，沈清晏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不是傻子，谢惊寒的反常，他岂能看不出来？沈家的事，定然有隐情，谢惊寒的所作所为，怕是另有苦衷。

可越是这样，他的心底就越是痛苦，越是愤怒。

有苦衷又如何？为何不肯说？为何要让他背负着血海深仇，日日活在恨意里？为何要用这种偏执的方式，将他囚在身边，让他连一丝真相的缝隙都看不到？为何当年…非要赶他走…？

这份隐忍，在沈清晏看来，不是保护，而是最深的不信任，是最残忍的折磨。

他的恨意，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

“谢惊寒，你究竟在瞒我什么？”一日晨起，沈清晏看着他为自己盛粥的手，终于忍不住开口，眼底的猩红与疲惫交织，“沈家的事，是不是并非你本意？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谢惊寒的手猛地一顿，粥勺里的粥洒了出来，落在锦布上，晕开一片水渍。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冰冷的平静覆盖，抬眸看向沈清晏，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能有什么苦衷？沈家的事，就是我做的，你亲眼所见，不必再妄想。”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明知他在撒谎，明知他在隐瞒，可他就是不肯说。

沈清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最后一丝动摇，彻底消失，只剩下极致的恨意与绝望。他猛地抬手，将那碗粥狠狠打翻，瓷碗落地，碎裂开来，滚烫的粥洒了一地，也溅到了谢惊寒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