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那一巴掌，像是打醒了谢惊寒的偏执，却也打深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谢惊寒没再逼他笑，没再逼他温顺，只是依旧寸步不离的守着，只是眼底的痛楚，再也藏不住，那层冰冷的硬壳，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漏出里面藏了许久的柔软与隐忍。

可这份隐忍，在沈清晏眼里，不过是惺惺作态。

他的恨意，并未消减半分，反而因为温予安被拒，被彻底逼上了绝路。白日里，他依旧沉默着，对谢惊寒的照料视若无睹，夜里，却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写了书信，想托府里的老仆送出去，交给温予安，求他帮忙查沈家旧案的线索。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想逃，想复仇，想查清所有真相

可他忘了，这镇北侯府，处处都是谢惊寒的眼线，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是一封书信。

夜半三更，暖阁的烛火还亮着，沈清晏刚将新写好的书信折好，塞进袖口，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谢惊寒立在门口，玄色的衣袍沾着夜露的寒气，眉眼沉得像墨，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的手里，捏着另一封一模一样的书信，是白日里沈清晏托人送出去，被林砚截下的。

两封书信，一前一后，尽数落在了谢惊寒的手里。

沈清晏的指尖骤然绷紧，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他看着谢惊寒一步步走近，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阿晏，我说过，别逼我。”谢惊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的痛楚与戾气交织，将那两封书信狠狠攥在掌心，纸张被捏得粉碎，纸屑落在地上，像极了沈清晏此刻的希望，碎得彻底，“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就这么想联合外人，置我于死地？”

“我只是想查清楚沈家的真相，想为我的家人报仇！”沈清晏红了眼，声音嘶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谢惊寒，你毁我沈家满门，这笔账，我必须算！你今日拦下我的书信，明日我还能写，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绝不会罢休！”

“真相？”谢惊寒的眸色骤然变了，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那慌乱转瞬即逝，却被沈清晏精准的捕捉到了。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沈家的事，怕是真的有隐情，谢惊寒的所作所为，或许并非本意。

可这念头刚升起，就被恨意狠狠压了下去。

就算有隐情，又如何？他沈家满门的性命，终究是因谢家而没，他颠沛流离的三年，终究是拜谢惊寒所赐。

谢惊寒看着他眼底的怀疑与恨意交织，喉间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闭了嘴。朝堂险恶，那背后的人势力滔天，若是真相大白，沈清晏只会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