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的光,落在青石板的残雪上,晃得人眼睫生疼。
沈清晏的脚步刚踏出三步,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玄色锦袍的衣料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冰窖里捞出来的寒气,谢惊寒的掌心滚烫,指尖的薄茧硌着他的皮肉,烫与寒交织,疼得沈清晏指尖蜷缩,骨节泛白。
他猛地回头,眼底的怒火还未褪去,又添了一层彻骨的寒意:“谢惊寒,你放手!”
“放手?”
谢惊寒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方才滑落的清泪早已凝在眼底,只剩翻涌的偏执与阴鸷。那点转瞬即逝的痛楚被他生生掐灭,换来更蛮横的狠戾,他是想过放他走,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那就彻底将他彻底留个在自己身边吧…指节收紧,将沈清晏的手腕锢得更紧,清晰能看见皮下凸起的青筋。
“沈清晏,你说了断,就想了断?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清晏心口的药包硌着胸膛,他用力挣了挣,只换来对方铁钳般的束缚,那只手像淬了铁的镣铐,挣不脱,逃不开。
“你我之间,除了仇怨早已再无半分情分!你毁我沈家满门,害我颠沛流离三年,如今囚我,不过是想看着我日日痛苦,解你心头之恨!”他字字泣血,眼底的死寂炸开细碎的猩红,是被逼到绝境的绝望,是恨入骨髓的怨怼。
谢惊寒的眸色沉得像墨,俯身贴向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吐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带着极致的强制与偏执。
“囚着你,又何妨?”
他的声音贴着耳廓,一字一顿诛心:“自我十岁遇见你开始,就认定了你,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我,分不开!更何况,你对着温予安温顺笑谈的模样,我就是看不得,就算我杀了他,又能怎样?!”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占有。沈清晏是他年少心尖人,是藏了十几年的念想,哪怕反目成仇,哪怕对方恨他入骨,这个人,也只能是他的。旁人,半分觊觎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