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句句剜骨。
谢惊寒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他猛地将沈清晏的手腕甩开,力道之大,让沈清晏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案几上,腰间的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那是当年离京时,被追杀的人所伤,三年来,从未好过,一到阴寒天气,便疼得钻心。
他咬着牙,不肯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
“看来这三年,你过得确实不好。”谢惊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沈清晏,你若肯留在我身边,沈家的冤屈,我可以帮你翻案,老夫人的病,我可以请最好的太医,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卑微的挽留…
可在沈清晏听来,却无比讽刺。当年他要的不过是一句解释,一个放过,谢惊寒不肯给;如今他孑然一身,心如死灰,这人却拿着这些身外之物,来求他回头。
“不必了。”沈清晏扶着案几,缓缓站直身子,眼底的决绝,像淬了寒的剑,“侯爷的恩宠,沈某消受不起。沈家的事,我自己会查,老夫人的病,我自己会治。今日侯爷赐药,沈清晏记着,他日必还。”
他说完,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谢惊寒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一步步走出暖阁,走进漫天风雪里,终是忍不住,低低的吼了一声:“沈清晏!你就这么犟吗?!”
风雪太大,淹没了他的声音。
沈清晏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沉。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开谢惊寒的桎梏了。那人是他的执念,是他的劫,是他心口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疤,如今重逢,这道疤被生生撕开,旧痕叠着新伤,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而身后的暖阁里,谢惊寒立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的痛楚与偏执交织,终究是化作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知道,他留不住他,但,也绝不会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