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暖阁,熏着上好的龙涎香,暖炉烧得旺,将窗外的风雪隔绝得干干净净,却隔不断沈清晏心底的寒凉。
他坐在客座的楠木椅上,指尖捏着一杯温茶,茶水的热气氤氲了眉眼,却暖不透那层覆在骨血里的冰。谢惊寒就坐在他对面,案几上摆着那方他递上去的药笺,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笺角,沉默不语。
空气里的凝滞,比窗外的风雪更磨人。
“侯爷若是不愿,沈某即刻告辞。”沈清晏率先打破沉默,放下茶杯,起身欲走。他素来傲骨,哪怕落难,也不愿在这人面前多留半分,受这无声的磋磨。
“坐下。”谢惊寒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本侯没说不给。”
沈清晏的脚步顿住,脊背挺得笔直,却没有回头。
“紫河车本侯可以给你,”谢惊寒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那道单薄的脊梁,三年前还能挺直了与他对峙,如今却似是添了几分隐忍,像被岁月与磨难压弯了腰,“只是沈清晏,你拿什么还?”
他要的从来不是人情,是他这个人!只要他服个软,他可以立刻抗旨,或者直接反了!把人留在身边,好生供着
这话,谢惊寒没说出口,却字字都藏在眼底。沈清晏怎会不懂,只是懂了,便更觉难堪。当年的情,是真的,当年的伤,也是真的。谢惊寒的靠近,于他而言,不是救赎,是凌迟!
“侯爷想要什么?”沈清晏转身,眼底无波无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金银?沈某没有。权势?沈某更是一介布衣。侯爷若要羞辱,便请尽兴,只求侯爷赐药。”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低到尘埃里,却也把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踩得稀碎。
谢惊寒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痛楚,却被他强行压下,只猛地抬手,攥住了沈清晏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捏得沈清晏腕骨生疼,他挣扎,却挣不脱。谢惊寒的指尖抚过他腕间的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他为了护着老夫人,被谢家的侍卫推倒时,磕在青石上留下的痕,浅浅一道,却像刻在了谢惊寒的眼底,灼得他生疼。
“你就这么恨我?”谢惊寒的声音沙哑,指尖的力道松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放开。
沈清晏抬眼,撞进他眼底的翻涌,心头猛地一颤,却又很快被冰冷的恨意覆盖:“恨?谢惊寒,我该谢你。谢你亲手毁了沈家,谢你让我看清人心冷暖,谢你让我从此再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