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寒的目光落在他肩头的落雪上，又扫过他单薄的衣衫，指尖几不可察的蜷了一下，却终是冷声道：“师兄今日登门，不是只为了给本侯行礼的吧？”

“是。”沈清晏抬手，将药笺递上，“老夫人病重，需一味紫河车入药，唯侯府能寻得，沈某求侯爷，予我药引，沈清晏愿欠侯爷一个人情”

他字字恳切，却字字疏离，不肯提半个求字，只说欠人情。

谢惊寒的目光落在那方泛黄的药笺上，又抬眼看向他苍白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伸手，却没有接那药笺，反而抬手，指尖擦过沈清晏的眉骨，拂去那片融雪的水珠。

指尖的温度滚烫，烫得沈清晏猛地偏头躲开，眼底的惊怒与难堪交织，像被人撕开了心底最隐秘的伤疤。

“谢惊寒！”他咬着牙，连名带姓的喊，“你何必如此？！”

何必在弃他如敝履之后，又做这般暧昧的姿态，磋磨他仅剩的一点体面。

谢惊寒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冷意更甚，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清晏，你求我办事，还这般矜贵？你忘了，当年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模样，可比现在狼狈多了。”

雪落得更急，寒风吹过，卷起两人之间的雪沫。沈清晏的脸色惨白如纸，指尖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谢惊寒说的是实话。当年的他，卑微如尘，今日的他，也不过是求人施舍的蝼蚁。

而谢惊寒就站在那高高的石阶之上，一身荣华，眉眼寒凉，看着他，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不屑珍惜的旧物，可监视的人太多了，他…没得选。

这重逢的第一场雪，终究是落满了寒意，将两人的咫尺，隔成了永世的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