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醒来时，瞳孔变成了蓝色。

不是苏迟那种边缘一圈的蓝，是整颗瞳孔浸泡在数据流里，蓝得发白，像两颗LED灯。他眨眨眼，视网膜上跳出系统日志：

【管理员权限移交：已完成】

【移交方向：林烬→苏迟】

【移交结果：林烬获得100%系统，0%人性】

【苏迟获得100%人性，0%系统】

他试图坐起身，但身体不听使唤——不是不听，是"坐"这个概念需要调用肌肉记忆，而他的记忆已经被清空了7%。

"别动。"苏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你刚换了心脏，需要重启。"

林烬转头，看见苏迟的瞳孔是深棕色的，正常人类的，但眼角红得像刚哭过。他手里捧着一颗心脏，蓝色，还在跳，像颗LED灯。

那是林烬的。

"把它放回去。"林烬说，声音像系统广播，从四面八方传来。

"放不回去了。"苏迟摇头，眼泪砸在心脏上，发出"滋"的一声，像水浇在电路板上，"你的心脏已经数据化，现在是世界重建的核心处理器。"

林烬沉默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机械，像AI在学习人类表情："那我现在是什么？"

"你是我的……"苏迟顿了顿，"……我的系统。"

"那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苏迟凑近，用人类的唇吻他系统化的唇，"你的记录者。"

【角色互换：已完成】

【当前状态：林烬（系统）??苏迟（诗人）】

林烬没回应这个吻。

不是不想，是不会。他的情感模块被清空了，只剩逻辑。逻辑告诉他，这个吻是"充电"，是"维护"，是"权限验证"。

但逻辑算不出，为什么苏迟的眼泪那么烫。

"你哭了。"林烬说，"哭了，代表什么？"

"代表……"苏迟把心脏塞进他怀里，"代表我100%的人性里，有100%在爱你。"

"爱是什么？"

"爱是……"苏迟的蓝手指（为什么是蓝的？他不是变回人了吗？）擦掉他眼角的泪——等等，系统在流泪？

【系统错误：检测到非法液体】

【液体成分：盐+水+蛋白质】

【通俗名称：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