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一样？”沈奕娴好奇。

“裴景珩那家伙，做事规矩死板。”俞京絮撇撇嘴，“要是换了我，那些贪官，有一个算一个，全抓起来，先打一顿再说。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打了自然就招了。”

他说得随意，沈奕娴却知道，他是真的做得出来。俞京絮为官，确实和裴景珩是两种风格。裴景珩讲究规矩、证据、程序，力求稳妥。而俞京絮更直接，更犀利，有时候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清汤大老爷，”她喝口汤，“你去了，恐怕会把江南官场掀个底朝天。”

“掀了又如何？”俞京絮挑眉，“那些蠹虫，留着也是祸害。”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可惜我现在官位还不够高，想做也做不了。”

沈奕娴听出了他话里的不甘，心里一动。

他十八岁高中探花，入翰林院，如今已是正六品的编修，在同龄人中已是翘楚。可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沈奕娴认真道，“以你的才华，早晚的事。”

俞京絮笑了：“借你吉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奕娴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我听说黎紫姝和祁渥雪……好像有点苗头？”

提到这个，俞京絮眼睛一亮，扇子摇得更欢了：“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点。”沈奕娴点头，“到底怎么回事？”

“那可就有意思了。”俞京絮凑近些，压低声音，“前几日，我在东大街看见他们俩了。祁渥雪陪黎紫姝逛街，那叫一个耐心。黎紫姝看中什么，他就买什么；黎紫姝走累了，他就给她找地方休息；黎紫姝说话，他就认真听着，一句都没不耐烦。”

他顿了顿，啧了一声：“你是没看见祁渥雪那样子，温柔得我都快不认识他了。那张冰山脸，居然也会笑？还笑得那么荡漾？”

沈奕娴听得目瞪口呆。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位看谁都像看犯人、参过她无数次的大理寺卿，居然会陪着黎紫姝逛街，还笑得荡漾？

“你没看错吧？”她小声问。

“千真万确。”俞京絮肯定道，“我还特意跟了一段，看得清清楚楚。黎紫姝那丫头，也是奇了。在祁渥雪面前，居然一点都不骄纵，两个人走在一起，那气氛……啧，说没点什么，谁信？”

沈奕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铁面权臣和娇蛮大小姐？这组合倒是有趣。

“那他们是不是两情相悦？”她问。

“我看是。”俞京絮点头，“黎紫姝看祁渥雪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祁渥雪看黎紫姝……虽然还是那张冰山脸，但眼神明显不一样。啧，铁树开花，难得一见啊。”

沈奕娴听得津津有味。她以前挺怕祁渥雪的，觉得他太不近人情。可现在想想，或许他只是不会表达？

“要是真的，倒也是好事。”她轻声道，“黎紫姝虽然骄纵，但本性不坏。祁渥雪虽然冷了点，但正直可靠。两个人在一起，挺配的。”

“是啊。”俞京絮点头，又叹道，“不过祁渥雪那家伙，估计自己都没意识到喜欢人家。就他那木头脑袋，想明白还早着呢。”

沈奕娴笑了：“那你就等着看戏？”

“当然。”俞京絮挑眉，“这么好的戏，不看白不看。”

两人又聊了些京中的八卦。谁家公子娶亲了，谁家小姐出嫁了，哪家铺子出了新点心，哪家戏园子排了新戏……

沈奕娴听得开心，也觉得放松。和俞京絮聊天就是这样，不用顾忌身份，不用讲究规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天色渐暗，俞京絮看了看窗外，道：“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宫？”

沈奕娴喝的有些醉，摇摇头：“不用，我带了侍卫。”

“那我送你到门口。”俞京絮站起身。

两人并肩往外走。园中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走到门口，沈奕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俞京絮，她醉醺醺地挥挥手，“改日再找你喝酒。”

俞京絮无奈，“好，不过下次要少喝点。”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府。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马车里，沈奕娴靠着车壁，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只是她隐约觉得，阿絮今天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

好像更温柔了？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或许是许久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