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快朵颐?刀枪剑戟?”
裴景珩闻言眼中止不住笑:“化干戈为玉帛。”
最后一张是一个火柴人,圆圈内有艘小船。
“这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游聿撇嘴,不满地抱怨,“这么奇怪的东西也就大人您能看出来了。”
“我说大人真是心地善良,这么两句甜言蜜语就能把您哄得高高兴兴的。您真是入仕久了脾气变得忒好了,以前还在江南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嘴皮子说烂了都劝不住您……公主这些年来是怎么对您的?您当真不往心里去?以前在裴府谁敢对您这样啊,这皇宫也太……”
“阿聿,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无礼。”裴景珩打断他,“宫内不比裴府,你这样的性子,会招来许多祸端。”
“我这不是从小陪在大人身边,替你抱不平嘛。”游聿摸摸鼻子,“这些知心话我当然只对内说说。”
裴景珩敲打他:“你同我一起长大,我知你心直口快并未二心。只是皇宫内院,公主是君,我们是臣,君臣有别,不可僭越。再者,你觉得,是她现在顽劣还是我当初顽劣?”
游聿想起年幼时,江南裴府,他们家大人是出了名的二世祖,自己当年为了在老爷和夫人面前帮大人瞒着行踪也算上刀山下火海了。
“那…..不一样。您是迷途知返,她….”
“阿聿,要用尊称。”裴景珩将几张信纸抚平,仔细收好,“你信我会迷途知返,为何不信她?公主年纪尚小,只是顽皮了些,心思纯良。日后无论是不是在我面前,这些话都不要说。明日你买些牛乳菱粉香糕、豌豆黄去湘阆。”
“大人!”游聿忿忿不平,“公主又没听到,而且那些糕点公主又没吃几口,况且你知道那些糕点要排多久的队吗?作赔礼也太不值当了,公主又不缺这些。”
“不是赔礼,是回礼。”裴景珩补充,“库房里那尊琉璃盏、翡翠玉如意也一并送去。”
游聿拗不过,只好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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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心情不错嘛。”沈岱衡趁着晨光和她打了个照面,凑上去轻声在她耳边说,“你看裴大人今日笑都藏不住了。”
皇兄戏谑的语气清晰可闻,沈奕娴抬头看向案台边执卷垂眸的裴景珩。
雪衣黑发,低头看着卷轴,神色很是专注,熹光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映下淡淡阴影。姿态挺拔,列松如翠。
他很开心?
沈奕娴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收回视线,和皇兄耳语:“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在笑的?”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沈岱衡十分肯定,“以我对裴大人多年的了解,他绝对是开心、很开心、非常开心。矜矜果然好手段。”
皇兄的笑容实在藏不住,连刻意压低了声音都会偷偷溢出来,裴景珩分神,抬头朝他们看来,沈奕娴立刻捂住了沈岱衡的嘴拉着他的衣角迅速回到座上。
“鱼盖米张….”沈岱衡被压到座位上,随后一个探头,顺利脱身,压低了声音,“欲盖弥彰。”
“皇兄!”沈奕娴瞪她,“成天没个正经,你是不是昨夜又偷看话本了?”
沈岱衡轻咳两声,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呵呵地干笑着:“看这些东西有损本宫的阳刚之气。”
他终于闭了嘴。沈奕娴舒了口气,抬头看裴景珩,却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没移开过。
啊…..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清脆响亮的读书声朗朗传进他的耳朵。
沈岱衡在后面补刀:“再演就过了,每次早课都是这段,都读几百遍了?”
……
士可忍。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像是看出了她生无可恋的表情,裴景珩收回了视线。沈奕娴掀眼看去,松了口气,继续读下去。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背后,皇兄的轻笑声传来。
……
“公主、慢些。”春桃心疼地问,“怎么这些日子散学后都如此疲惫?可是学堂里太过辛苦?”
“想着有你做的佳肴,什么也不算辛苦。”沈奕娴变花样似的掏出一副华容道,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从皇兄那拿的,捣鼓了一个午休也没弄明白,所以现在这么困,不如用完晚膳你叫上衔青我们一起试试?”
春桃被她这么一调侃,不好意识地抿了下唇:“公主喜欢就好。”说罢接过她手上的华容道,边走边研究,“奇怪….这样也不行…得让衔青看看…”
沈奕娴听得舒顺极了,果然不能让她一人被这类益智玩意儿折磨。皇兄还说要是她今天能玩明白,就把最新的珍藏话本赠予她。
小小皇兄,区区华容道,简直小觑湘阆的实力!
她心满意足地用了晚膳,正打算和春桃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却接到了父皇的召见。
……
皇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