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岚郁在闹钟响起前醒来。窗外天色尚暗，只有地平线处透出一点灰白。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突然意识到——

今天是他和蔺栩韦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紧张起来。该怎么相处？该说什么？要不要……告诉别人？

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来，但答案一个都没有。岚郁坐起身，揉了揉脸，决定先不去想。顺其自然吧，他对自己说。

但“顺其自然”在见到蔺栩韦的那一刻就失效了。那人在路口等他，照例蹲着喂猫。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岚郁走过去，橘猫立刻跑过来蹭他的裤脚。蔺栩韦抬起头，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下。

“早。”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早。”岚郁别开视线，耳朵开始发烫。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他们并肩往学校走，中间隔着和以前一样的距离，但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微妙的氛围。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两人轻轻连接在一起。

到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蔺栩韦放下书包，很自然地从里面拿出一个饭盒，递给岚郁：“给你带的早餐。”

岚郁愣了一下：“……你又做了？”

“嗯。煎饺，你上次说喜欢吃。”

岚郁接过饭盒，还是温热的。他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金黄的煎饺，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引得前排的赵昕然转过头。

“哇！什么这么香？”她眼睛一亮，“蔺哥你又给岚郁带早餐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岚郁的耳朵更烫了。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吃饭盒里的煎饺。

蔺栩韦倒是很坦然：“嗯。你要吃吗？我带了多的。”

“要要要！”赵昕然立刻凑过来，“蔺哥你真是太好了！”

林浩宇也闻声转头：“我也要！”

很快，蔺栩韦带的煎饺被分完了。同学们一边吃一边夸赞，教室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早晨特有的活力。

岚郁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余光瞥见蔺栩韦正和江墨讨论什么。那人说话时表情很专注，偶尔会用手比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着看着，岚郁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

不是“完美”的好，而是真实的、具体的好。会早起给同桌带早餐，会给同学讲题，会记得别人说过的话，会在手腕受伤时还去救猫……

这样的好，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柔软的情绪。

早读铃声响起，打断了岚郁的思绪。他翻开语文书，开始朗读。旁边，蔺栩韦的声音很快加入进来，平稳，清晰，像某种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发了上周考试的卷子。岚郁接过自己的，展开——132分。比上次进步了十分，是他这学期最好的成绩。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然后他侧过头，看向蔺栩韦。

那人的卷子摊在桌上，鲜红的150分刺眼又理所当然。但岚郁这次没有感到嫉妒，反而有点……自豪？

因为这个满分的人，是他的男朋友。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岚郁自己都吓了一跳。男朋友……他居然有这么“正常”的恋爱关系了。

蔺栩韦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用口型无声地问：“多少？”

岚郁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蔺栩韦看了一眼，眼睛弯了起来：“进步很大。”

“……嗯。”岚郁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下课时，赵昕然凑过来看岚郁的分数，惊呼：“哇！岚郁你这次考这么好！”

林浩宇也凑过来：“132？厉害啊！怎么做到的？”

岚郁被问住了。他该怎么回答？因为蔺栩韦的笔记？因为那些午后的辅导？还是因为……心情好了，学习效率就高了？

最后他只含糊地说：“……就，认真学了。”

“肯定有秘诀！”赵昕然不依不饶，“快说快说！”

岚郁求助地看向蔺栩韦。那人笑了笑，替他解围：“岚郁最近确实很努力。我看着他每天晚自习都留到最后。”

这话半真半假——岚郁确实努力，但蔺栩韦也帮了不少忙。不过赵昕然信了，点点头：“果然学霸都是努力出来的！”

人群散开后，岚郁低声对蔺栩韦说：“……谢谢。”

“谢什么？”蔺栩韦收拾着桌上的卷子，“你本来就很努力。”

这话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陈述事实。但岚郁听了，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上午的课平稳进行。岚郁发现自己能更好地集中注意力，听课效率高了很多。偶尔走神时，他会看向旁边的蔺栩韦——那人总是认真听课，但手上总有些小动作，转笔，或者在课本边缘画简笔画。

那些画大多和课堂内容有关。物理课上画电路图变成的猫，化学课上画分子结构组成的花，语文课上把古诗词的意象画出来……每一幅都很有趣，很有创意。

岚郁看着，突然很想也试试。但他画得不如蔺栩韦好，而且……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