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笨，但他需要确认。需要某种清晰的、明确的定义。

蔺栩韦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满满的温柔。

“你说呢？”他反问。

岚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厉害，因为耳朵烫得要烧起来了。

蔺栩韦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岚郁的手。

手掌相贴的瞬间，岚郁浑身一颤。蔺栩韦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但触感很柔软。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蔺栩韦握得很轻，却也很坚定。

“这样。”蔺栩韦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岚郁耳朵里，“我们现在……是这样的关系。”

岚郁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交叠的影子。橘猫在他们脚边打了个滚，小鱼铃铛叮当作响。

这一切都很真实。温暖的手，温暖的阳光，温暖的……这个人。

他反手握紧了蔺栩韦的手。很用力，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这样的关系。”

蔺栩韦笑了。然后他松开了手——岚郁心里一空，但下一秒，那人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一个很轻的拥抱。手臂环在肩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短暂地拥了一下。但岚郁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能听见蔺栩韦的心跳，能闻到他衣领上阳光的味道，能感觉到那种被完全接纳的温暖。

拥抱只持续了几秒。蔺栩韦松开他，后退一步，但手还搭在他肩上。

“那……”蔺栩韦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男朋友？”

这个词让岚郁的耳朵更烫了。他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嗯。”

蔺栩韦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快，像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走吧。”他说，自然地拉起岚郁的手，“上楼。我给你看个东西。”

岚郁被他拉着往楼上走。手指相扣的感觉很陌生，但很……好。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阳光在上面跳跃，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确认关系的感觉。不是天崩地裂，不是世界颠覆。而是……安心。像终于找到了某个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像终于走到了某条路的正确方向。

蔺栩韦的房间和上次来时一样，墙上贴着星际地图，书架上混放着漫画和竞赛奖杯。但这次，岚郁注意到了更多细节——窗台上晒着的柿子干，书桌上摊开的素描本，床头柜上放着的、他们一起买的猫咪宇航员杯垫。

还有，床头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校庆摊位完工那天，江墨抓拍的——岚郁正在调整展板上的星星，蔺栩韦在旁边笑着看他。阳光很好，两人的表情都很自然。

岚郁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看这个。”蔺栩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画稿。最上面那张，是岚郁在储物间睡着的侧脸。往下翻，有他喂猫的样子，有他认真听课的样子，有他对着数学题皱眉的样子……每一张都画得很仔细，捕捉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各种时刻的表情。

“你……”岚郁一张张翻看，声音有点哽，“什么时候画的？”

“有空的时候就画一点。”蔺栩韦说，“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岚郁翻到最后一张。是昨天的画——他站在夕阳下的路口，回头看向画外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迷茫，像期待，像……正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

“这张……”他指着最后一张。

“昨晚画的。”蔺栩韦说，“画的时候……我在想，你今天会说什么。”

岚郁抬起头，看向蔺栩韦。那人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人融化。

“那现在知道了？”岚郁问。

“嗯。”蔺栩韦点头，笑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房间填满温暖的光。岚郁站在光里，手里拿着那些画，身边站着这个人。一切都清晰得不像真的，但又真实得不容置疑。

橘猫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跳上书桌，打了个哈欠，然后趴下睡着了。小鱼铃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发出细微的声响。

岚郁放下画稿，看向蔺栩韦。那人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映着阳光，和阳光里他的倒影。

“蔺栩韦。”他说。

“嗯？”

“……没什么。”岚郁摇摇头，笑了，“就是……想叫叫你。”

蔺栩韦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岚郁的脸颊。指尖很暖，触感很轻。

“那多叫叫。”他说，“我喜欢听。”

岚郁的脸又红了。但他没有躲开，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天空湛蓝，云朵缓慢飘过。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猫的呼吸声，和两人轻缓的心跳声。

一切都刚刚好。

岚郁想，也许这就是喜欢最真实的样子——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答案，不是驱散所有阴霾的阳光。而是一种选择，一种决定，一种在看清所有不完美后，依然想要靠近的勇气。

而他，终于有了这种勇气。

因为那个人，值得所有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