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栩韦。”他说。

“嗯？”

“你之前在天台……想对我说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蔺栩韦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变得……复杂。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岚郁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了很久，久到岚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蔺栩韦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岚郁耳朵里：

“我想说……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窗外的篮球声，远处的车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岚郁只能听见那句话，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

喜欢。你。

简单的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蔺栩韦，看着那人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那双紧盯着自己的、认真的眼睛。突然，一切都清晰了——那些早餐，那些笔记，那些创可贴，那些糖，那些午后的阳光，那些关于星星的对话。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岚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哦。”

这个回应太蠢了。但蔺栩韦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灿烂的笑，而是很轻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释然的笑。

“就‘哦’？”他说。

“……不然呢？”岚郁别开视线，耳朵烫得要烧起来。

蔺栩韦没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岚郁，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暮色。

教室里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晚自习预备铃的声音，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我……”岚郁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需要……想一想。”

“嗯。”蔺栩韦点头，“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想多久都可以。”

这句话让岚郁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蔺栩韦。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人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睛依然很亮。

“那……”岚郁说，“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当然。”蔺栩韦笑了，“除非你不想。”

岚郁摇头。他不想改变什么——至少现在不想。那些午后的阳光，那些一起走的路，那些关于星星的对话……他都不想失去。

即使现在，他知道了一些……别的东西。

晚自习的正式铃响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灯光一盏盏亮起，驱散了暮色。

蔺栩韦站起身，朝岚郁伸出手：“走吧，该回座位了。”

岚郁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蔺栩韦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大概是画画或者干农活留下的。

他握得很轻，但蔺栩韦握得很稳。两人一起走回座位，在灯光下，在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中，自然地松开手，各自坐下。

岚郁翻开课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回放着那句“我喜欢你”，回放着蔺栩韦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旁边，蔺栩韦已经开始写作业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和平常一样，但又不一样。

岚郁侧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那人正专注地解一道物理题，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看着看着，岚郁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有点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吓了一跳，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看书。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起来。

晚自习还在继续。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了，星星开始出现在天空中。

岚郁抬起头，看向窗外。虽然从教室的角度看不到多少星星，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那些光，经过了漫长的时间，终于到达这里。

就像有些话，经过了漫长的犹豫，终于说出了口。

而有些心情，经过了漫长的迷茫，终于……开始变得清晰。

他低下头，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画了一颗星星，然后又画了一颗。两颗星星之间，他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不是直线。是弯曲的，像被什么引力场影响了一样。

但他知道，它们最终，会找到彼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