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雾。岚郁推开窗户时，看见整个城市被笼罩在灰白色的薄纱里，远处的建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空气湿漉漉的，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洗漱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浓重的阴影——昨晚又熬到三点，追完新番后还画了会儿画，最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深蓝色笔记本里的内容。

“烦人。”他对镜子说，然后被自己幼稚的举动逗笑了。

早餐他尝试用辣椒酱拌面。滚烫的面条浇上一勺红油，香气瞬间蒸腾起来。岚郁尝了一口，辣味直冲头顶，他吸着气，又忍不住夹起第二筷子。

好吃。辣得让人清醒。

出门时雾还没散。街道上的一切都朦朦胧胧，行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岚郁走到那个路口时，没看见蔺栩韦，也没看见橘猫。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雾气在周围缓慢流动，像有生命的呼吸。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但近处一片安静。

就在他准备先走时，雾里传来熟悉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由远及近。然后橘猫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小跑着来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脚。

“他呢？”岚郁蹲下身，倒出猫粮。

猫埋头吃起来，没理他。岚郁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那个人。他看了眼时间——再不走去学校就要迟到了。

他起身，往学校方向走。橘猫吃完粮，跟在他后面几步远，小鱼铃铛在雾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半路，雾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岚郁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蔺栩韦。那人跑得气喘吁吁，头发被雾气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

“抱歉！”蔺栩韦撑着膝盖喘气，“睡过头了……”

岚郁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活该。”他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

蔺栩韦直起身，笑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不能。”

他们并肩往前走。雾渐渐淡了，阳光开始穿透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都是赶着上学的学生。

“你昨晚几点睡的？”岚郁问。他自己三点才躺下，现在困得眼皮打架。

蔺栩韦打了个哈欠：“十二点多吧。在看一本小说，看得入迷了。”

岚郁脚步顿了顿。十二点？这他妈叫晚？他平常这个点才刚打开作业本。蔺栩韦这种不用写作业、有时候连晚自习都翘了的人，居然好意思说十二点睡算“看得入迷”。

“什么小说？”岚郁忍住吐槽的冲动。

蔺栩韦报了个名字，是岚郁没听过的。他“哦”了一声，没再问。心里却在想：这人的人生到底是有多轻松，才能把十二点睡当成一件值得提起的事。

到学校时，早读已经开始了。他们从后门溜进教室，尽量不引起注意。但班主任还是看见了，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岚郁坐到座位上，翻开语文书。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强撑着不让自己趴下。旁边，蔺栩韦还在轻轻喘气，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开始认真读书。

“你自己换的？”岚郁用下巴指了指蔺栩韦手腕上新的创可贴——这次印着小小的火箭图案。

蔺栩韦低头看了看：“嗯。昨晚洗澡时沾水了，就换了一个。”

岚郁点点头，转回头继续看书。脑子里却在想：这人到底有多少存货？宇航员猫、星星、现在又是火箭。集齐七个是不是能召唤神龙？

早读结束后是第一节课，数学。老师发了新的练习卷，难度比平时高。岚郁看着那些题目，眼皮越来越重。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旁边的蔺栩韦倒是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偶尔停顿一下，思考几秒，然后继续写。岚郁瞥了一眼，发现那人的卷面整洁得可怕，连草稿都打得井井有条。

人比人气死人。岚郁在心里叹了口气，埋头继续和题目搏斗。每写几个字就要用力眨眨眼，驱散眼前的黑雾。

写到一半时，他卡在了一道几何题上。图画了又擦，擦了又画，脑子像一团浆糊，就是找不到思路。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没写字，只画了几条辅助线。线条简洁明了，一下子点破了题目的关键。

岚郁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恍然大悟。他提笔，顺着那个思路往下解，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解完后，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夹进书里。侧过头，蔺栩韦正在写最后一道题，侧脸专注而平静。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人微卷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岚郁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困意甩掉。他继续写自己的卷子，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下课铃响起时，岚郁刚好写完最后一题。他放下笔，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旁边的蔺栩韦已经写完了，正在整理卷子。

“写完了？”蔺栩韦问。

“嗯。”岚郁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看起来……很困？”蔺栩韦打量着他。

“废话。”岚郁趴在桌上，“我三点才睡。”

蔺栩韦愣住了：“三点？你在干什么？”

“追番。画画。发呆。”岚郁闭着眼，“反正不是看小说看到十二点就觉得自己很晚。”

这话带着明显的讽刺，但蔺栩韦没生气，反而笑了：“那你今天要怎么办？还有一整天课呢。”

“……不知道。”岚郁把脸埋进臂弯，“让我睡十分钟。”

他真的睡着了。虽然只有十分钟，但睡得很沉，连课间的喧闹声都没听见。醒来时，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刚好响起。岚郁抬起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校服外套——不是他的。

他看向旁边。蔺栩韦只穿着毛衣，正从书包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见岚郁醒来，那人转过头：“醒了？”

“……你的外套？”岚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嗯。怕你着凉。”

岚郁盯着那件外套看了两秒，然后默默脱下来，递回去：“谢谢。”

蔺栩韦接过，随手搭在椅背上。这时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

这节课是物理，岚郁强打精神听讲。但困意时不时袭来，他不得不掐自己手臂来保持清醒。下课时，手臂上已经红了好几块。

课间休息，蔺栩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给岚郁：“给。”

岚郁打开，里面是几颗水果糖，包装纸五颜六色的。

“补充点糖分。”蔺栩韦说，“可能会精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