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电路图，粉笔划过黑板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岚郁盯着那些交错缠绕的线条，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他想起昨晚的柿子，今早的辣椒酱，还有蔺栩韦接过空饭盒时那个柔软的笑容。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卡住的录像带，重复播放。

“岚郁。”

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岚郁猛地回过神，发现老师正看着他，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集中过来。

“你来说说，这个电路的等效电阻怎么求？”

岚郁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电路图。那些线条在他眼前旋转、变形，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教室里安静得可怕，他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就在他准备说“不会”时，旁边递过来一张草稿纸。蔺栩韦没看他，依然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但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纸上画着简化后的电路图，旁边写着清晰的解题步骤。岚郁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抬头，尽量平稳地说出答案。

老师点点头：“正确。坐下吧，认真听讲。”

岚郁坐下，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他把那张草稿纸小心地折起来，塞进笔袋。侧过头，蔺栩韦正在课本边缘画着什么——不是涂鸦，而是在记笔记，字迹工整清晰。

“谢谢。”岚郁低声说。

蔺栩韦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岚郁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跟着老师的讲解，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偶尔瞥一眼旁边的蔺栩韦。那人听课的样子很专注，但手上总有些小动作——转笔，用手指轻敲桌面，或者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简单的几何图形。

下课铃响起时，岚郁刚整理完笔记。他合上本子，准备去接水，却被蔺栩韦叫住。

“那个……”蔺栩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给你。”

纸包用报纸裹着，系着细细的麻绳。岚郁接过，很轻，摸起来软软的。

“是什么？”

“打开看看。”

岚郁解开麻绳，小心地展开报纸。里面是几片深红色的、半透明的薄片，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柿饼。”蔺栩韦说，“奶奶把剩下的柿子晒了，做成柿饼。说这个能放久一点。”

岚郁拿起一片，对着光看。柿饼薄而均匀，表面结着一层白色的糖霜，透过阳光能看到里面细腻的果肉纤维。

“尝尝？”蔺栩韦看着他。

岚郁咬了一小口。口感韧韧的，很有嚼劲，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比新鲜的柿子更浓郁，带着阳光晒过的香气。

“好吃。”他说。

蔺栩韦笑了：“你喜欢就好。”

这时几个同学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柿饼。赵昕然眼睛一亮：“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蔺栩韦大方地把纸包往中间推了推：“大家分着尝尝。”

柿饼很快被分完。同学们一边吃一边赞叹，教室里弥漫开甜丝丝的香气。岚郁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片，突然有点舍不得吃。

他把柿饼小心地用纸巾包好，放进笔袋夹层。抬起头，发现蔺栩韦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干嘛。”岚郁别开视线。

“没什么。”蔺栩韦转回头，开始收拾下节课要用的书，“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仓鼠。”

岚郁的脸瞬间红了。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你才像。”

蔺栩韦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但在嘈杂的课间休息里，岚郁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节课是语文，老师要求背诵古文。岚郁翻开课本，看着那些晦涩的字句，突然想起昨晚的辣椒酱，今早的空饭盒，刚才的柿饼。

这些细碎的东西，像一串珠子，把原本普通的日子串了起来，变得……不一样了。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蔺栩韦已经合上课本，开始默背了。嘴唇无声地翕动，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专注的样子，有点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岚郁吓了一跳。他猛地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字，但那些字像活了一样，在眼前跳舞。

“你怎么了？”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

“……没什么。”岚郁说，耳朵开始发烫。

蔺栩韦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默背。但岚郁能感觉到，那人的余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让他更紧张了。

语文课在背诵声中结束。下课铃响起时，岚郁松了口气。他站起来，准备去走廊透透气，却被蔺栩韦拉住了袖子。

“等等。”蔺栩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