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岚郁硬邦邦地说，目光落在那些袋子上，“这些……都要拿到学校？”

“先拿回家放一些。”蔺栩韦看了看表，“四点半了，我们得快点。五点上晚自习。”

这个提醒让岚郁心里一紧。他完全忘了晚自习的事，或者说，他故意没去记。

“我帮你拿一个。”岚郁说着去拎其中一个袋子。

袋子比他想象中重。蔺栩韦想说什么，但岚郁已经拎起来了。“走吧。”他说。

他们并肩往回走，一人拎着一个大袋子。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分开，时而交叠。橘猫跟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小鱼铃铛叮叮当当。

“猫这几天怎么样？”蔺栩韦问。

“胖了。”

“你喂得好。”

沉默。只有脚步声和塑料袋摩擦的声响。

“作业写完了吗？”蔺栩韦又问。

“嗯。”

“我也……没写完。”蔺栩韦笑了，“今晚要赶工了。”

岚郁有点想笑。那个总是轻松考第一的人，也会赶作业。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平衡了一点。

走到蔺栩韦家楼下，他们把袋子放下。蔺栩韦打开其中一个，掏出几个柿子：“这些你拿去。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奶奶做的辣椒酱，拌饭很好吃。”

岚郁接过，柿子沉甸甸的，还带着阳光的温度。辣椒酱的报纸包得严严实实，隐约透出香辣的气味。

“谢谢。”他说。

“该我谢你。”蔺栩韦看着他，“等我，还有喂猫。”

岚郁别开视线，耳根有点热。“走了，要迟到了。”

他们一起往学校走。街道上都是匆匆赶路的学生，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集体性的忧郁。岚郁拎着柿子和辣椒酱，蔺栩韦背着鼓鼓的书包，两人混在人群中，像两个最普通的高中生。

快到校门口时，蔺栩韦突然说：“明天开始，又要是同桌了。”

岚郁脚步顿了顿。“嗯。”

“我会继续烦你的。”

“……知道。”

他们走进校门，穿过操场，走向教学楼。夕阳把教学楼的玻璃映得一片金黄。教室里已经亮起了灯，透过窗户能看见同学们忙碌的身影——补作业的，聊天的，分享假期见闻的。

在楼梯口，他们该分开了。岚郁的班级在三楼，蔺栩韦的在二楼。

“晚上……”蔺栩韦开口。

“什么？”

“没什么。”蔺栩韦笑了，“晚自习见。”

岚郁看着他下楼，背影消失在拐角。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手里的柿子沉甸甸的，辣椒酱的香味从报纸缝隙里透出来。

走进教室时，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同学们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他。岚郁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把柿子和辣椒酱小心地放进抽屉。

他坐下，看向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天空染成橘红色。假期结束了，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才刚刚开始。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岚郁翻开课本，余光瞥向门口。

蔺栩韦还没有来。

两分钟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抱着假期作业，额头还有汗。他在门口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岚郁这边，笑了笑，才走向自己的座位。

岚郁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