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昕然：“膜拜大佬！”

林浩宇：“这得卖多少钱？”

春尘：“艺术价值不能单纯用金钱衡量。”

岚郁给那张画点了赞。他退出群聊，点开蔺栩韦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中午那条语音。他犹豫了一下，也按下了录音键。

手机举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三秒，最后只录了窗外的声音：偶尔经过的车，远处小孩的笑闹，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发送。

几乎是立刻，蔺栩韦回了一个笑脸。

傍晚，岚郁写完了所有作业。假期作业七天量，他六天写完，这在他的人生里是前所未有的。他盯着摞整齐的作业本，突然有种空虚感——明天该干什么？

手机震动，是蔺栩韦发来的新照片。这次不是风景，而是一双手。蔺栩韦的手，掌心向上，上面放着几个刚蒸好的红薯，还冒着热气。背景是农家简陋的灶台。

“奶奶烤的。很甜。”文字说明。

岚郁放大照片。蔺栩韦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靠近手腕的地方，那些旧疤痕在照片里依然清晰可见。还有一道新的划痕，大概是摘柿子或者抓鱼时弄的。

他保存了照片，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盒还没用完的创可贴，拍了一张发过去。

“记得贴。”

这次回复很慢。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岚郁才收到消息。不是文字，也不是照片，而是一段很短的视频。

镜头对着蔺栩韦的手腕，那道新划痕上，歪歪扭扭地贴着一片创可贴。贴得很不专业，边缘都翘起来了。然后镜头转向蔺栩韦的脸，他对着镜头笑了笑，没说话。

视频只有五秒。岚郁循环播放了十几次。

晚上，群里在讨论假期最后一天怎么过。赵昕然说要补作业，林浩宇说要睡一整天，江墨约春尘去美术馆看新展。

岚郁看着，没有发言。他的作业写完了，明天似乎真的无事可做。

蔺栩韦的私聊窗口跳出来：“明天回城。下午到。”

岚郁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打字：“几点？”

“四点左右。奶奶硬塞了一堆东西，可能会晚。”

“什么东西？”

“柿子，红薯，辣椒酱，还有……一些你可能会觉得土的东西。”

岚郁想象着蔺栩韦背着大包小包从长途车上下来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他回复：“需要帮忙拿吗？”

消息发出去他就后悔了。这太主动了，不符合他的人设。

但蔺栩韦的回复很快来了：“要。在老地方等我？”

岚郁盯着那个问号，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明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而那个人要回来了。

他最终回复：“看情况。”

典型的岚郁式回答——不拒绝，不承诺，留足退路。但他知道，明天下午四点，自己一定会出现在那个种着梧桐树的路口。带着猫粮，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假期第六天结束了。

电钻声没有再响起，但岚郁心里某个地方，却开始响起另一种声音。规律的，持续的，像在倒数着什么。